血溅紫桐庵(2/2)
宫恨道:“这我相信,你本也是一个可怕的人。很多人都认为我可怕,其实,像你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人。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有太多像你这样可怕的人,所以才会有纷争、仇恨、杀戮,这个世界才会充满戾气。你这样的人十年前就该死了,可竟然到现都还活着。你多活一天,就会多一个人因你而死。不过从今天开始,这一切都将终极了。”
轩辕小星道:“宫恨,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宫恨道:“没有人敢狂妄地自称为是‘救世主’,我更不能。我只不过是为使这个世界多一点和平安宁、快乐详和而尽自己的一份心力而已。”
轩辕小星慢慢后退,脸上出现一种妖冶诡秘的笑容。
宫恨道:“我说过,无论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今天,就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
轩辕小星一边后退一边道:“是吗?这些尼姑都还年青,我想,你一定不想她们就此香消玉殒吧?”退到门口的时候,那些妙龄少女已将那七八个女尼身上的绳索解开。
只见这些女尼脸颊开始泛红,眼光迷糊而带春光,一副出家之人绝不该有的娇慵之态。
轩辕小星阴笑道:“这些尼姑中了‘极乐合欢散’,半个时辰之内,若不能与男人交合,便会气血暴裂而死。她们虽然是尼姑,但个个都年青美貌。宫恨,你当真是艳福齐天啊!”
宫恨的眼睛慢慢闭上,右手缓缓搭到刀柄上。一阵秋风刮过地面,地上的小鸟立即振翅而飞。
几片枯叶随风而来。
阳光突然暗淡。
那一缕凭空而来的光既不耀眼,也不眩目。可当这一道光出现时,阳光已不再七彩绚丽。
那一缕光凭空消失的时候,宫恨的人已站在大殿外,轩辕小星的头已滚落在离宫恨不足一尺的地方。
那十几个妙龄少女的脸已因恐惧而扭曲。死灰色的面色夹杂着无法言语的惊惧的眼神。
她们当然听说过宫恨,当然听说过宫恨的刀。但她们却从未体会过这把刀所产生的力量、所带来的毁灭。
宫恨的眼神已变得空洞而寂寞、怨幽与无奈。
虽然仅仅是一瞬,但这一瞬对这十几个少女来说,就像是一场恶梦:梦中,没有温暖、没有人的气息。神魂所感受到的,只是凭般的僵漠和冷酷。
宫恨淡淡地望了一眼这些因恐惧而不知所措的少女道:“你们本都还年轻,你们都还可以开始美好的生活。我认为,无论怎样,只要还能活着,就绝不是一件坏事。可你们为什么还不走?难道你们认为死是对生命惟一的解释吗?”
没有一个正常的人愿意去死,活着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只要能够活着,在很多情况下,都不会有人放弃。所以这些少女在一愣之后,丢掉手中的长剑,就狂奔出大殿。一转眼,便出了庵门。
断臂女尼的全身都已被血染红,但她的脸更红,红得就像熟透的柿子。她的双眼已充满了血丝,她的眼神已充满了一种原始的极度的渴望。其他的女尼也一样,她们望着宫恨的眼神就像一群饥饿的野狼望着一只即将到嘴的肥羊。
她们已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清规戒律,已完全无视头顶上佛祖的凝视。她们扭动着身躯向宫恨疯狂扑来。
宫恨知道她们的药性已经完全发作,所以他出手。无论用何种方法去解救这些已灭失本性的尼姑,他都必须先将她们制住。但他却又闪电般的后退,一退一丈。
一道森寒凛冽的剑气从宫恨刚才站的上方一泻而下。一击不中,剑气顿敛。
大殿的石阶上已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冷面人。这个人的面色极白,白如地上的寒霜。雪白的手里握着一把雪白的剑。
漆黑的衣服、漆黑的头发。雪白的脸、雪白的手里握着一把雪白的剑。雪白的剑鞘、雪白的剑柄、雪白的剑穗、雪白的剑身。黑和白,岂非也正代表着死亡。
这个人本就是死亡的象征,这个人带来的本就是死亡。无论他走到什么地方,都一定有死亡发生。
据统计,这个人在江湖中曾出现过二十五次,总共带走了三十二个的生命。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江湖上的武林大豪或是一方霸主。这些人的武功不但本身都不弱,身边也是高手如云,但每一次冷面人雪白的剑总能透过对方的身体。当雪白的剑从身体里面抽出来的时候,鲜红的血便喷洒而出。
雪白的剑,鲜红的血。
黑衣冷面人喜欢这种极度落差的色调,就如他的衣服和他的肤色。
雪白的皮肤,漆黑的衣服。
当他雪白的剑让别人鲜红的血流出来的时候,他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只是不知道如果是他自己的血流出来,他是不是也会兴奋。
宫恨当然也知道这个人,那一把剑就是他的独家标志——寒霜剑。这把剑的主人来自江湖中一个最神秘可怕的杀手组织——‘断情谷’。这个人就是这个组织中近十年来最可怕的杀手之一——‘冷面修罗’冷秋月。
冷秋月的寒霜剑在晨光下反射出清冷寒凛的冷芒,他眸子里射出的光也如冷电寒冰,配合着他苍白的脸上那种阴寒森冷之气,活脱脱一个刚从黑暗的弱水之渊爬出的妖邪之物。
被淫毒纠缠的众尼又疯狂的扑向宫恨,有一个女尼已抓住了宫恨持刀的左手。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化为一根利箭射向宫恨的咽喉。
这一剑冷秋月志在必得,时间和速度他已经算得分毫不差。江湖中至少有二十个人是死在这一剑之下,这一剑本就很少有人能够躲过。但很少并不代表没有,宫恨就是其中一个。但宫恨常常都不用躲,因为对手常常都在尚未伤到他时,就已倒下。
光芒已收,雪白的剑尖就停留在离宫恨咽喉两寸的地方。
宫恨就用他那普通而奇特的刀鞘挡住了这霹雳一剑。他的刀很宽,所以他的刀鞘也宽。一只手掌是没有办法握住的,所以他的刀鞘上镶嵌了一个把手。他就是用左手握住这个把手,举起刀鞘,挡住了这惊虹雳电的一剑。
宫恨的刀呢?他的刀在。
就在冷秋月那冷酷的眼光一愕之际,那一道像来自恒古的光已透过冷秋月的身体。但宫恨的刀还是插在刀鞘里的,就像从来都没有动过。
宫恨又退,又退一丈。
冷秋月无疑也是一个男人,他的脸虽然白了点,但他却绝对比很多男人都像男人。
对于某些女人来说,只要是男人就行。就如当前这些疯狂的女尼,因为女尼也是女人,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称呼。所以,她们的手伸向了冷秋月。
只可惜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如果变成了死人,无论对什么样的女人来说,都已失去意义。因为,没有任何人的身体被一分为二以后还能活着。所以,当冷秋月的身体变成两半之后,虽然这些女尼早已失去理智,但她们依然懂得这两半身体对她们已毫无用处。她们要的是活着的男人,宫恨无疑又成了她们最好的目标。
只可惜她们已动不了,宫恨已点了她们的穴道。
将这些女尼抱进大殿躺好,望着她们狰狞的面孔,宫恨犯难了。他对药理一窃不通,用什么东西才能解除这些女尼身中的淫毒呢?宫恨突然想起在一年前‘风雷双圣’曾给自己服食过千年雪莲。自己已是百毒不侵之躯,那自己的血是否也能解毒呢?
他已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伸出右手的食指在那些少女丢弃的剑刃一抹,殷红的血便破指而出。他将血逐一流进众女尼的口中,然后向西屋奔去。
轩辕小星居然没有加害施影,施影仍然安安静静的躺在长铺上。
宫恨将施影扶起,运功打通她的七经八脉。又将她放躺下来,轻轻将施影的嘴敲开,运功将血逼进施影的嘴里。
无论宫恨的修为有多高,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一个人的血是有限的,都有流尽的时候。
宫恨的血虽未流尽,但他身体里面的血已无法让他保持清醒。他腰腹上的伤口本就还流着血水。不过,宫恨的血居然真的能解毒。当他的头倒在施影胸前的时候,施影的眼睛已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