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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人都站在大厅里,周大的媳妇柳花跪在地上嚎哭着,嘴里念的话他依然听不懂。易瑞再往前走几步,却见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周小小,今天已经脸色青白,毫无生气地躺在芦苇杆编出的草席上,身上长了许多小小的黄色菌菇。
那种菌菇他认得,就是害他晕倒的黄斑芝!
周小小怎么死了?易瑞在这儿的时间太短,没有什么有效信息可供他推断,根据他知道的信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周小小昨天摸了他摸过黄斑芝的手被传染了,要么是昨天的灯芯糕有问题!
易瑞顿时有些慌乱,他一个二十一世纪正直青年,还是第一次直面横死之人,尤其是这人昨天他还觉得亲近,又有可能是被他连累害死的。
他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周大,又觉得不一定是自己害死了周小小,怀着侥幸心理问周大,“这是怎么回事?”
周大看了他一眼,眼中恨意像是针一样扎过来,随之又像想起易瑞是仙人,很快消散而去,“囡囡睡了一觉清早突然说口渴要喝水,出来了就没回去,我们觉得奇怪出来看,她就已经没了。”
易瑞被那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强迫自己追问,“她之前有碰到什么别的奇怪的事吗?”
周大摇摇头,“囡囡很乖的,从来不惹事,她也不吃外面人给的东西,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黄斑芝更是从来避而远之。”
听到这样的话,易瑞终于不得不接受周小小可能就是被自己害死了的现实,他深吸几口气,做好挨打的准备:“我昨天把隔壁那家人给的菩提玉芯糕给了小小吃,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那个人很虔诚很老实的样子,我以为不会有问题……”
他视线一直盯着地上,等着巴掌或者拳头落下来,但迟迟没有,于是他抬起头来看向周大。
周大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不会是他害的,我知道那个人,跟我关系不错,也确实很虔诚……”
“那……我昨天摸过黄斑芝的手被小小摸过了,这会不会传染?”
“仙人不用怀疑自己,黄斑芝要么碰了当场死亡,汁液脱离本体后很快就会失去毒性,不会传染,而且摸过黄斑芝没有死的人会完全免疫这样的毒性。”
两件事都被否决,易瑞的罪恶感顿时被削去,只剩痛惜,“那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吗?”
周大摇摇头,“我不知道,大概是她自己不小心碰了昨天采集的黄斑芝吧。这事之后再查,仙人能不能帮我替囡囡下葬?我们实在没办法碰她。”
周小小的尸体小腿被黄斑芝完全覆盖,再放着恐怕很快就会变成长满黄斑芝的血肉块,知道自己摸了黄斑芝也不会死,易瑞点头同意,连着席子一块抱起,把尸身抱到前一日碰见老太太的地方。
下葬仪式很简单,不知是这里的风俗就是这样,还是因为死者年龄太小仪式被简化了。由周大和他的媳妇柳花念完一段不算长的悼文后,一群大概是由周二请来的青壮年就拿起铲子开始挖坑,其中竟然也有昨天见过的带斗笠的男人。等到可以容纳尸身大小的深坑被挖出来后,再由易瑞抱起尸身放进坑中。
等到完全被填埋后,周家人连碑也未立,头戴白巾身着丧服,又齐声念了一段易瑞听不懂的悼词,其他人一人持着一根带绿叶的树枝沿着坟包插了一圈,葬礼便算结束了。
那些有绿叶的树枝就在此时迅速枯萎,原本的坟包竟然飞快地长出大片大片的黄斑芝,一想到这黄斑芝是从哪里生长出来的,易瑞突然觉得这嫩黄色有些恶心。
回程的路上周大一直和那个斗笠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其他周家人也时不时插一句嘴,语气偶尔有一丝克制的愤怒。易瑞觉得奇怪,被死亡刺激昏了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立即想起很多古怪的地方。
周大原本非常悲愤,但突然决定不追究了,是因为听说易瑞的糕点是隔壁斗笠男给的起的,这很奇怪,他们是怎么笃定斗笠男一定不会害周小小?
不对,他原本如果要害,是要害易瑞的!
周大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易瑞杀了周小小,才会那样看着他,周大为什么这么肯定易瑞会杀周小小?易瑞跟她有仇?但一个陌生人能跟一个小姑娘有什么仇?除非是跟她父母结仇……比如她父母要杀某人,被某人发现了,于是他报复他女儿……
周大当然确定隔壁邻居不会害周小小,因为他们是在联手要毒害易瑞,所以周大听到是隔壁邻居后立刻明白这是误伤,怕惊动他才装作不关那人的事。
为什么?他刚来这里,怎么会引得两家人合作下毒?
可易瑞又想起周小小身上的黄斑芝,如果下毒用的是黄斑芝的毒素,对他来说是无效的,这点在刚刚抱周小小尸身的时候被确认过了。
那为什么周小小身上会长黄斑芝?
易瑞立刻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