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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就是喘的有点厉害，你看，吸了氧，现在好多了。来之前我们都做过准备，你连地塞米松和乙酰唑胺这些药都带着，不会有什么事了……”

“大不了我一路多吸几次氧，行么！”

“……就算，万一怎么了，山上也有医疗站。”

陈衍不说话，就盯着他抓住的那双手看。

“就差几百米了……”

“努把劲儿就上去了。”

“你难道想我留个遗憾？”，沈璇的声儿轻轻的，像这玉龙雪山上飞舞的雪花，落在陈衍的鬓角、肩头，最后那个问号悄悄的钻进了他心口。

“你难道想我留个遗憾”，陈衍知道，沈璇口中的遗憾所谓什么，不单单指的是这一座走了大半，撤回去，没登顶的玉龙雪山。

雪山哪里都有，并不单就是云南丽江这一处，这里甚至连国内十大雪山排行榜都不曾入选。他们未来的人生里还有千千万万次机会攀登雪山，他们甚至还可能去攀爬新疆的托木尔峰，去欣赏四川的四姑娘山，就是去挑战世界第一的珠穆朗玛峰，也不是不可以吧……险峰、奇石、冰川、雪山，这些自然风光，他们在哪里都能欣赏，可是身边的这个人，不一定了。

陈衍把背包里的氧气瓶逐个清点了，掏出几盒药品，打开包装取出说明书，仔仔细细看了遍。看到沈璇在一旁牵着嘴角笑，伸手推他，“走吧，真的没事儿。”

他看完最后一个字，说明书塞进盒子里了，还觉得不放心。陈衍掏出保温杯，给沈璇倒了一杯热水，闷闷道，“你喝点热水——”

沈璇只能接过来，就是口不渴也仰头慢慢喝完了一整杯。他知道，这一杯水他要是不喝完，陈衍说什么也不肯走。想起他生病的时候，他还拿这一句“多喝热水”打趣过他，可没想到现世报这么快，陈衍说的，他除了照做外，竟再没有其他的办法。

一句话流传的这么广，也许灵的不是“热水”，而是说话的人那颗笨拙的心。

陈衍好不容易肯出发了。

沈璇要把他批在肩上的外套还给他，陈衍眼下就穿了一件衬衫，傻子似的在大雪里风度翩翩，来来往往的人没少注意他，目光跟看那位穿皮裤的美女有的一拼。

“不了。”

陈衍目光里有挑衅，好像在说，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沈璇叹口气，忽然有点后悔，他这样坚持爬到山顶，也不知道对不对？不要到了最后，连陈衍也被冻感冒了。

“那走吧——”，沈璇目光向上一扫，几百米的直线距离，横向放倒也不过就是一条短街的距离，真正攀爬起来，却有成千上百级的台阶等着两个人。万幸的大概在于，视线顶端，还望得见胜利。

沈璇伸手把自己脑子里正纠结的念头都抹掉，做了决定就执行到底，不管中途会遇到什么，他这些年的行事风格一贯如此。逢佛杀佛，逢祖杀祖，这是陈荡教他的道理。好用、实在，他学到了精髓。

陈衍上来拉他的手，要一起走。

沈璇一笑，自动自发的朝前送了送，让他握的更紧。

沈璇手还是冷，陈衍的手却是温热，可能跟个人体质有关吧，陈衍整个人就是一个会自动发光的小太阳。像冬日里贴近了暖气片，那点暖意从两人交握的指尖、指缝一路上扬，淌进来了沈璇心窝。

微苦的，微涩的，到最后才是甜的。熨帖的仿佛一片直抵波心的秋叶。

沈璇告诉自己，“就是这个人了。”

“小伙子，够精神啊！”

大叔从两人旁边走过，看到陈衍就穿了一件衬衫跑来爬雪山，乐呵呵的夸了一句，“嘿，别逞能啊，小心冻坏你！”

“没事儿……大叔，我以前经常冬泳呢，这点儿冷不算什么！”，陈衍顺口回了一嘴，把两人的紧握的手塞进沈璇的上衣口袋。

“你，还会冬泳？”，沈璇伸长耳朵在他身边耳语。心想，死小子会的还真不少，下河冬泳会，那上树摘桃，你会不会？

“会啊”，陈衍侧过脸，“会个屁啊——”

“随口打发他走，不然他唠唠叨叨能说一路，一直跟着我们怎么办？”

"我能怎么说，说我老……"，陈衍声音一低，两个字含混过去，接着道“那什么，恩，你怕冷，我衣服借你穿了么……”

陈衍说的飞快，沈璇听懂了他的意思，就没太在意他的字眼。他抿嘴，“你真不冷？”

陈衍笑着呲了呲牙，“真不冷。”

“你不冷，我就不冷！”

狗屁——

沈璇简直像翻白眼，这人什么逻辑啊，他不冷是因为他穿了两套衣服，厚度正好，可他呢！难道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么！

“真怕你是冻傻了”，沈璇嘀咕了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