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爱情的独白03(2/2)
他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因为这场见面本身就特别异常,在这种特别异常的情况下,一向擅长佯装正常的贺星洲也有些束手无策。
按道理来说,他俩是婚姻关系,婚姻本身是需要坦诚与忠诚的吧。就说是利益关系,但如果你只保持在利益关系的层面上,那么如今的局面也算是完全可以接受,各取所需,你爱找谁玩儿找谁玩儿,爱喜欢谁喜欢谁,彼此不干涉。
可是并不是。
最初是林争提出来要跟贺星洲联姻的,第一年里是林争对他表现出呵护备至的关怀,和有求必应的体贴,是林争的做法让贺星洲误以为这段关系可以进行良性发展的,是林争柔化了贺星洲,打开贺星洲始终封闭的内心。
也就是说贺星洲本对这段关系、对林争没有任何期待,是林争的做法让贺星洲的情感有了变化,对这段关系有了期待。
可是呢?哦,原来这些关怀备至,这些有求必应,这些看上去甜蜜到让他这个大男人回想起都免不了有些羞耻的回忆,其实是透过他给另一个人的,他只是个摆设,只是个模型。
这说来就像跳楼,你如果住一楼,始终在一楼,跳下来就是姿势再不对,也就是崴个脚,崴的姿势很扭曲,最多也就是个骨裂。可是是林争一手让贺星洲从一楼升到十八楼,然后又把他推下去,要命呢。
更何况,他还烧了林争的房子,烧了林争的珍藏,无论是那些有形的珍藏,还是藏在心里的珍藏,都被他付诸一炬。
已经到了这一步,贺星洲觉得他们两个不至于反目成仇也必然是要形同陌路,那一夜的最后一面,已经算是非常体面的说拜拜了,彼此本该心知肚明的这段关系已经完蛋。可是林争这是在干什么?已经如此惨烈,彼此都没落下什么好,怎么可能还能如此稀松平常,宛若日常好友一般的进行交流呢?林争怎么能一直理所当然的,云淡风轻的,若无其事的面对他呢?
这一个多小时里,贺星洲已经在努力的表现出“正常”了,可是林争自始至终的自说自话,真的让他……脑壳子疼。
“林争,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来找我做什么,我本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到此为止了,所以这是干嘛?追责?看我是不是过的很惨?痛痛快快的不行吗?”
终于到了这一步。
林争以为见面的第一瞬间,贺星洲就会如现在一般直面他,质问他。怎奈何贺星洲大概是这些年来克制惯了,一个多小时里始终配合着他的若无其事。
不知为何,逼着贺星洲把怒气和指责摆在明面上,让林争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很怕贺星洲自始至终都还是那样的满不在乎。
“你要是来追责的,钱我觉得你也不需要,那你要么现在给国内报警,把我带回去,告我一纵火犯,别来这跟我搞这些有的没的。”
“没有什么责可追。”
林争的这句话,不知为何让贺星洲更为火大。
什么叫没什么责可追,老子烧了你房子啊!没什么责可追的话,我们就没关系了啊!你来干嘛!
“你……”
“我们走吧。”
“不走,把协议签了。”
“我没带着。”
“……”贺星洲有股火没处撒的感觉。
“现在给箫原打电话。”
“你到底要干嘛!”贺星洲已经控制不住提升了声调。
其实此时的林争,并不算太好受,也不算太清醒。
他在国内的时候已经连着两个月加班,每天凌晨两三点才能睡,早上六点就得起,到了伦敦更是连轴转的开会、谈判,好不容易工作告一段落,因为飞机时间不好,想立刻来荷兰,他只得又坐了将近四个小时的火车过来,截至目前林争已经有将近四十个小时没合过眼了。
身体上疲惫,精神上更是备受折磨。
面对贺星洲后,并没有如预期那般可以无所谓的解脱,反倒……更沉重了。
怎么都不对。
贺星洲稀松平常地跟他聊天跟他吃饭,感觉上对也不对;贺星洲怒怼他,抗拒他,同样是对也不对。
再加上本来一直紧绷着神经在跟贺星洲呆了这么一会儿后,有些什么松懈了,此刻可以说是眼皮直打架,昏昏沉沉。
“我……其实也没想清楚自己想做什么,”大脑不转,也并不像耍什么心眼手段,不想伪装什么,便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我会想清楚,可是现在,我真的需要睡一下。”
林争最后一个音节还没有完全落下,贺星洲已经站起身来去付了款,然后看也不看林争的朝着门口走去。
他演不下去了。
就是不想搭理这个人,咋,成年人就必须克制又理性,给彼此保留体面吗?就不,是他非要来招惹我的,那我干嘛还要保持这份体面,自己来找罪受,随他便。
出了餐厅,贺星洲直接打了辆出租车,报了目的地,林争紧跟着也上了车,贺星洲并没有拒绝,不交流,不看他。
尴尬个屁,权当这人是空气,不存在。
车开出去十多分钟,贺星洲肩头一沉,林争靠了过来。
犹豫了两秒钟后,贺星洲还是转头去看,林争微微皱着眉头,睡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