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气（2/2）

他脸色铁青，看上去不像是在吓唬人。她哼了一声，就此作罢。

细碎的玻璃扎到了手里，校医轻轻捡出来，疼得苏软直皱眉。曹征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屋里闷热，他外套脱下来挽在手臂，白衬衫袖子挽了起来，衬衫沾了点汗，贴在紧实的胸肌上。他看着苏软的手，表情淡淡的，倒是意外的没有幸灾乐祸。

校医来回看这两人，气氛有些奇怪，平时一个唠唠叨叨的老太太，现在也没敢说话。

“你得意了？”苏软整只手都包着纱布，脸色阴沉。

曹征不自在地撇撇嘴：“不是你先招我的吗，成我的错了？再说了，也就你才能摔成这个样子，平时就没锻炼吗？”

“那你给我摔一个试试，被绊倒了还要腾空转体三周半？”

他闭嘴了，被堵得不行。过了半响闷闷地说：“你还真跟以前一样，欠抽。”

说罢把外套甩在肩上，出了门。

……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曹征绊倒了，上一次大概还是上初中的时候吧，那个时候她刚从江城一中转学过来，整个学校就认识宋即远一个人。

于是整天跟着宋即远，他干嘛她就干嘛。

这可惹恼了小霸王，带着个拖油瓶还怎么翘课？于是他和宋即远摊牌了：“有她没我，你自己选。”

宋即远也是男孩子的天性：爱玩！也恼苏软整天跟在后头，于是哄着她回家，自己和曹征他们为非作歹去了。

苏软怎么能忍受他们这种行为，一个报告打到老师家长那里，一群小伙子都遭了秧。

曹征和宋即远都是大院儿里的孩子，被揍得最惨。军用皮带结实，那家伙抽到身上，真的是……

苏软没想到会这样，哭着跑上去抱住宋即远，梨花带雨，求宋叔叔手下留情。“都是曹征的主意，和即远哥没关系，呜呜呜，宋叔叔，你快别打了。”

宋即远连忙捂住她的嘴：“别听她瞎说，是我带的头儿，和虎子没关系。”

他要保护苏软，要得罪了曹征，她这圈子可没法呆了。

可他迟了一步，曹爷爷耳聪目明，什么都听到了，“好你个混蛋，竟然还带着别人走歪路，看我不打死你。”

曹征在一旁惨叫连连，皮开肉绽，这仇就这么结下来了。

宋即远把苏软看得死紧，曹征虎视眈眈了几天，都没找到机会接近。要不是看到宋即远的面子上，早直接教训她了。

他不动手，自然有人动手。

苏软在学校里被孤立了，所有的同学都不跟她来往了。

“苏软，你的作业呢？”数学老师黑着脸。

“我交了，昨天给季倩的。”

“老师她没给我，昨天全班都交了，就她没交……”学委站起来，扶了扶眼镜，紧张地反驳。于是苏软被罚站了一节课。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了，试卷被调换，床铺被泼水，校服被剪破……这些苏软谁都没告诉，她不想给宋家添麻烦。

烈日炎炎，因为搭档故意漏接，她排球课又挂科了。体育老师大怒，罚她们跑圈。她精疲力竭跑着，嘴唇都起了一层皮，上气不接下气。

突然有个人出现，绊了她一跤。

“啊……”她整个人扑到地上，牙齿磕到嘴唇上，满嘴都是血。一个影子笼罩过来：“乡巴佬，在干嘛呢，跑步都不会吗？”

苏软抬头，汗水糊了眼睛，十分难受。他用鞋点了点她的脑袋，侮辱道：“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是你指使她们的？”声音沙哑，像干涸了很久的田地。

“呵，这点小事还用我吩咐？”曹征邪邪笑着，看不惯她那清冷的小脸，都这个时候了，还死撑着不求饶，真碍眼。“谁能惹谁不能惹，你心里没点数儿？你要是长眼点儿现在给小爷儿我说几句好听的，我倒是能……”

苏软喘了喘，浑身爆发出一股戾气，趁人不备扑上去一口咬住手臂，力道之狠生生咬出一口肉来……

……

曹征打着方向盘，变了个道，开出科大。前后左右的车忌惮兰博基尼的价格，离得远远的。他有些出神，看了看手臂上留下的浅浅疤痕，回想当年的事情：

后来怎么了？

哦，后来他又被爷爷训了一顿，打得那叫一个狠呐，奶奶哭晕过去都没用。刚好起来没多久，宋即远又过来了，他第一次知道宋二竟然这么能打，下手忒重，一点兄弟情面都不顾。

为了那么个丫头片子，连圈子都完全不在乎了。

怎么每次遇到她，吃亏的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