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纪珩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在下巴汇合，然后滴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他却好像听到汗滴砸在地上破开四溅那一刻的啪嗒。

是错觉吧？是错觉，绝对是错觉。

他已经和江续说得很明白了，他说你不能这么做，我不喜欢。江续不会做他不喜欢的事的，因为那是江续，所以他不会的……

吧？

纪珩平复了一下呼吸，大步大步走过去，站到靠墙站着的江续面前，伸出手抓住江续的衣领。他握拳太用力，总觉得那衣服在他手里快要被撕破。

“江续你他妈！”

他一开口就后悔，他不应该发火的，他明明应该问清楚江续情况，然后再和他说……

“你他妈到底怎么答应我的？！”

可是忍不住，感情一旦找到可以突破的空隙，便以绝对强硬的姿势要破空而出，势不可挡，纪珩几乎要失控。

“你说啊！你怎么和我说的？你他妈再说一遍！”

江续抬起头，眼睛里很空。他的嘴角破了，头上不知道伤在哪里，红色的血凝固在侧脸。他的眼睛慢慢有了聚焦，那确实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然后似乎是后知后觉抬手擦掉眼睛边的红色。

他开口，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纪珩松开手，蹲在地上捡落了灰的西红柿还有苹果，鸡蛋碎了，蛋清蛋黄混在一起，沾了纪珩满手。

江续回过神来看着蹲在面前的纪珩从来没有那么绝望过。

纪珩说过的，让他不要再那么做了，他说过的，他会把他带到光明的地方，他说过的，他不喜欢这个样子的他。

他想，纪珩不喜欢他了，这可怎么办呢。

他该怎么办呢。

纪珩生气可以哄，他总不会舍得晾自己太久，纪珩说要考同一所大学他可以补课，把以前睡过的课程补回来，纪珩说和他睡一间房就睡一间，他可以控制自己绝对不碰他不伤他。纪珩说什么，他都可以为了他改变。

可要是纪珩不喜欢他了，那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啊。

“……”

他想说什么，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他似乎是失声了，一个音也发不出。

纪珩就蹲在他面前认真捡他在混战中丢在地上的水果和菜，在他一弯腰就可以碰到的位置。

他伸出手，他那么想抱他。

可他凭什么。

既然答应了纪珩，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了自己。他明明已经开始改变了啊，他明明能压制了啊，怎么一不小心就将过往努力全部作废了呢。

东西都捡完了，纪珩还一直蹲在地上，他怕他伤心。他还怕他一伤心就对他失望了，怕他一伤心就要跟他分手。

“江续。”纪珩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

“不要分手好不好？”

江续抬起头来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我们的晚餐不能差鸡蛋，你再去买吧。”

那是他和纪珩第一次冷战。可怕的冷战。

对一对情侣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可他们和普通情侣不一样，纪珩不理他，他就会陷入一种非常焦灼的状态。

那次打架全程被拍了下来，有人匿名传给了老班和年级主任，后来被定为恶意滋事给了江续很严重的处分。其实校外滋事也不用这么严格来管，但江续是高三生，影响不好，加上传视频的人还说如果不给他处分就会把视频曝光，让外界看看贵校的学生素质和校规纪律。赤/裸/裸的威胁，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在整他，但江续不在乎。

纪珩也不是完全不理他，就是态度非常冷淡。哦嗯好，除了这些对着他说不出多余的话，基本也不笑了。

江续记得以前有人和他说过，如果对象是纪珩的话，千万不要太喜欢他，不要对他投入过多的感情，也不要在他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千万千万不要，他不仅是长着一张会祸害人的脸，他是真的有祸害人的命。因为一旦察觉到快要失去他，那种感觉是非常要命的。

说这些话的人江续还记得，是个非常了解纪珩的人，如今他想说这些话一句也没错。可他怎么能做到呢，不付出过多感情，可以潇洒脱身，以免最后难过，这样的道理放在任何一段感情里都适用，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但怎么可能实现，他对纪珩喜欢都来不及，唯恐给的不够，如何自保有残留。

他心甘情愿一头栽进去的，也绝不怪罪纪珩。

只是。

只是他还想让梦持续得久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当做是真实发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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