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在空中展开的合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最后落到地上,四散的空气带起一阵薄薄的灰尘。
伊东低**去拾,只见高桥的脚踉跄了几步,他抬头的时候只看到两人碰撞在一起的手臂。显然平松的攻击来得出其不意,高桥防备不及,被他挥来的力道震得往后倾。
眼见着高桥已经倒下来,伊东本能地伸出手去撑住他的后背,却连带着他的手肘都直直地朝地面撞去。
从与地面撞击的肘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脸色发白,所幸高桥似乎只是摔倒起来,并没出什么意外。倒在他身侧的高桥愕然的表情映在他眼里,他又下意识地想露出安慰的笑容,却在他脸上更显得纠结。
高桥转过头仰视着向他们逼近的平松,脸上已经被淡淡的怒意取代。他站起来,小心地避过伊东受伤的手将他扶起来。
“……为什么?”平松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似乎还想要再上来扑倒高桥。
“给我适可而止!”高桥斥喝他,喊得平松一下子愣在原地。“两年的时间,老师都对自己做了什么?沉浸于过去的失败很有趣吗?”
平松忿恨地咬着嘴唇,他深藏在眼里的挫败一下子翻江倒海起来。
“逃避自己的缺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想必也很有趣吧?”高桥扶在伊东身上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伊东面冒冷汗,忍耐着手臂的疼痛,他与高桥一样,直直地看着平松。
“你懂什么!”平松显然不接受自己这么多年的苦痛被当做玩笑,他怒视着两人,却因为伊东苍白的脸色而不再往前一步,只是紧紧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手。
高桥眼神一黯,他收敛起自己的情绪,说道:“是的,我什么都不懂。但是这次,伊东的医疗费还请老师负责。解约的事情我下次再登门拜访,先告辞了。”
他甚至连地上的合约都没有捡,扶着伊东径直越过了平松离开。
由于担心伊东的伤势,他当下叫了出租车,往最近的医院里赶去。
一路上高桥都紧张地看着伊东受伤的手,生怕它出什么变故。
最初的剧痛忍过去之后,伊东反而有力气笑了,他安慰地说道:“没事的。”
满心的歉意在这个时候像是找到了突破口,高桥开口道歉:“抱歉,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伊东摇摇头:“你没事就好。”
被这句话一堵,高桥觉得什么话都只能哽在喉咙里了。
“平松老师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他顿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伊东侧头看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他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两年前的一次比赛。虽然是第一次参赛,但是老师信心十足,拿出来的作品也相当出彩,但是最后因为文里的疏漏,而成了第二名。从此老师就一蹶不振,甚至连文都写不出来了。当然,这个是之前的前辈告诉我的。”毕竟在高桥参加工作的时候,刚好这件事情才过去,高桥只见过状态相当糟糕的平松。
伊东看着高桥失落的侧脸,开口说道:“失败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败给自己。”
高桥默不作声地点头,他接着用担忧的眼光注视着伊东的手臂。
结果是前臂骨轻微骨裂,被要求住院观察。
伊东受伤的手被打上石膏固定,加上因为疼痛而苍白得过分的脸,让他看上去伤势更加严重了。
高桥忙前忙后折腾一通,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
他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伊东,郑重道:“我会负责照顾你的。”
“那真是帮了大忙了。”伊东说道。
当务之急就是帮伊东拿几套换洗的衣服,高桥在接下伊东家里的钥匙的时候,脸上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你还真放心交给我?”
“你要拿去再打一份我也不介意。”伊东说道。
“这个就免了。”在不会正经回答问题的这一点上,他们两个还算是很有共同语言。
和他那间房子不一样。伊东的屋子也并不算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大部分地方都收拾得算是整齐,厨房可以看出来使用得很频繁,高桥赶到衣柜前收拾了几套衣服,顺便扫了一眼伊东的小书柜。
发现他们社的杂志就占了大半的空间,剩下的大多是经济学书籍,零零碎碎还有一些名著和轻小说。
余光瞥见书桌上还有写了半页的笔记本,仅那一眼看得到的消息,高桥都有些发愣。
上面只是写了最近几天便当的菜谱,就像是平平无奇的主妇日记。但是高桥之前提到夸奖过的菜色都被做了标记。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运动过度的肌肉,突然被高超的按摩手法抚慰过一遍。
酸麻过后,渐渐放松的肌肉慢慢地回复了一点精力。
高桥鼻子里泛酸,他眨眨眼睛,眨掉那点不知道为什么冒出来的眼泪,深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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