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2/2）
“啧啧……真能装。”方行吐槽，阳台外的邻居们的灯都亮着，隐约能看见邻居家还在吃晚饭，方行眨了眨眼睛，“大概……你就当我头撞破了，不回头不行了吧。”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方闲偏头看他，“就你这个看似随和其实比谁都犟的性格，别说头撞破了，就是粉身碎骨也不一定能让你回头，赶紧说说，否则回头爸问我，我怎么替你说话。”
夜色如墨，方行仰头看着寥寥无几的星星，“有人跟我说，做自己真正想做的就行。我想了想，就回来了。”
方闲低头看着手里摇晃的红酒杯，“能冒昧问一下，这个有人是谁吗？”
“不能。”方行不客气地拒绝，现在还不是介绍林意的时候，到了时候，不需要别人问，他自己就直接把人带回来了。
“行吧。”方闲点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方行笑了，“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数还是有点。”
“你也知道你不是三岁小孩了？”方闲揶揄他，“爸那边，我去……”
“不用了，我自己说就行。”方行摇头拒绝，“反正早晚我都要面对的，还不如痛快点。”
他拒绝得太爽快，方闲稍微愣了一下，似乎是不喜欢弟弟突然就这么“独立”了，神情看起来有些失落，却又在片刻之后挂上了笑容，“我还真想知道，那个有人长什么样！”
方行回头看他，一本正经地点评，“肤浅！”
“行，回头记得让我看看不肤浅的你看中的人到底是不是肤浅。”方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有工作，就不陪你在这欣赏夜景了。”
方行看着他离开，转头看了眼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从云层周边泄露出来的光辉映衬出别样的画面，方行摸出手机回复消息，等到把所有人的都处理完了，最后才点进和林意的对话框。
林意的消息还是几个小时前，只有八个字，“祝年轻人，身心健康。”
这种难以言喻的祝福怎么看，也不是生日祝福。如果不是知道林意的心思，方行一定会怼回去，可是现在看着这几个字，他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随手回复了三个字，“同祝愿。”
按照林意以前的作息来看，这个点应该已经上床准备休息了，像个古板的中年男人的作息。
他应该能立即回消息的，但是方行拿着手机又去群里窥了一下屏，发了个表情包，也没等到林意的回复，倒是等到了方先生的“到访”。
如果不是那声咳嗽，方行估计就把活跃的小周子打压了。
突然一阵夜风袭来，方行眯着眼回头，本以为是方闲，正准备调侃，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方先生，立即把到了嘴边的话嚼碎了压下去，一开口就变成了，“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方先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开口，“有个不争气的小子，还有个不省心的老婆，睡不着。”
方行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身边的人，“你这么说，你老婆知道吗？”
“怎么，事实还不能说了？”方先生皱眉，表示，“我还没听说过这种道理。”
方先生半辈子讲道理，偏偏有一个方行，出门在外做的一些事儿都是强词夺理，也不知道方先生知道后作何感想。
这种时候方行还有时间想些乱七八糟的，不过方先生就没有那么悠闲了，他用余光和随意的几眼正式对视打量着这个儿子，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开口，“我听说莫家又有孩子了？”
这个消息能够被方先生知道并不让方行意外，因为方先生也不是什么拿钱解决问题的人，只是他现在才突然想到，这么久以来，感到愧疚不安的，不仅仅是他。
方先生也好，方女士也是，都是会因为自己儿子做错了事而愧疚的人，所以才会默默关注莫家，即使他们始终觉得，这件事情跟他并没有直接关系。
一瞬间，心里的那些愧疚委屈似乎找到了一条缝隙，情绪要从缝隙悄悄溜走，在凉爽的夜风再一次盘旋而来的时候，方行眯着眼睛轻轻地笑了笑，在方先生纠结怎么开口问的时候，主动讲了莫家莫安的事。
“阿姨生产那天，我去了，虽然过程很辛苦，但是最后母子平安。不过孩子有些营养不足，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总担心他没力气。”
“没什么大问题就好，营养不良多调理就行了，你小时候早产，也是营养不良的。”方先生叹了口气，“虽然我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但是朋友家有困难，该帮还是要帮忙。”
方行低着头没说话，方先生看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忍不住问，“你这一次愿意回来，是因为这件事吧。”
知子莫若父，即使方行一言不发，他也能够猜到些什么。
但是一想到他愿意回来是因为莫安的平安出生，方先生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莫安，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这么过了？”
方行沉默着，他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最后却也只能看着方先生无奈地说:“不知道。”
莫安的降生确实对他心境的改变有很大的影响，所以他确实不清楚，如果没有莫安，他会不会改变，应该是会的，毕竟林意那个家伙也不是一个轻易松手不管的人，但是应该，没有这么快。
“算了。”方先生似乎是不愿意在为难他，又像是懒得再为难自己，“你妈从前几天就开始念叨你，这次多待几天陪陪她。”
“这次应该不行。”方行抱歉地看向方先生，“莫阿姨也快出院了，我想亲自去接他们。”
方先生审视着自己的儿子，轻轻地点了点头，“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只要把你妈哄好了就行。”
一听这话，方行就笑了，“爸。你这样，会睡书房的。”
方先生不愿意在儿子面前露怯，只说，“处理好你自己的事。”
方行笑着看着方先生没应声，但是眼神却在表明他的揶揄态度，方先生看了他一眼，本来想板着脸耍一下威严，却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默地转身离开。
“爸。”
在方先生走到阳台门口的时候，方行看着方先生的背影，突然喊了他一声。
方先生回头看着他，不明所以。
“对不起。”方行说。
对不起让你们受累了，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还让你们被外人指指点点……
方先生沉默地看着他，父子对视的几秒钟，那些情绪渐渐都懂了，方先生摆手，“有什么对不起的。早点休息。”
“下次，等阿姨出院后，我会回来带一段时间，到时候，有惊喜。”
该说的都说了，方行看着老父亲好奇的眼神，立即摆手，“早点休息。”
然后在方先生无奈转身之后，摸出手机往群里一连发了好几个红包，把群里那群窥屏的夜猫子都炸了出来。
在一排的感谢和表情包回复中，小周子的“老大，你疯了还是被打劫了？”尤其显眼，于是方行回复了一个笑而不语的表情，随手就把小周子踢出了群，并在此小周子被踢出群的公示下面，又发了几个更大的红包。
突如其来的红包雨让一群人兴奋了，而收到眼镜群截图的小周子拍案而起，拿起手机就要找方行问个所以然，不过，方行驾轻就熟地屏蔽了他的消息，使得他有苦无处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