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司机回头看向小河，挑眉发问:“哪家啊？”
小河想了想，这才发现自己对那家便利店的名字和街道名字都没什么印象，只好说:“你开吧，我给你指路，先直走。”
已经过了午夜，酒吧越来越热闹，方行坐在人群之中，单手搭在座椅靠背上，一边跟周围的人谈笑风生一边觉得无趣。
那个人今晚不会来了，还不如回去瘫在沙发上发发呆，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回去林意睡了没有，如果睡了他估计别说进门了，就算能进门也要看脸色。
发过去的消息立即就收到了回复，速度快到方行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别人，点进去看见林意那个充满艺术感的头像他甚至感到了一分新奇。
-“在值班。”
方行看着手机屏幕，用更快地速度发出自己的疑问。
-“不是轮休？”
-“在便利店。”
方行眯着眼睛，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吧台，“便利店？”
不等他回复，林意已经自觉地解释了，-“就是上次你撞见我的那家。”
上次……方行默默地在脑海中想了一下具体位置，不远。
十几分钟后，看见店员帮忙把那人手上的伤口处理好了，小河再次道谢，然后挥手告别，上车的时候恰好看见有人骑着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而来，看样子，还有点眼熟。
便利店里，高鑫磊动了动手腕，“你们做这个会的还挺多的啊！”
林意收好东西把塑料袋递过去，不客气道:“还好，主要是我会的比较多。”
“哦。”高鑫磊点头，接过塑料袋又道了次谢，提着塑料袋往外走。
目送他推门出去，林意这才留意到手机上还有十几分钟前收到的消息，方行说要过来，林意皱了皱眉，过来？像上次一样，过来打架吗？
十八街离这边不算远，如果是有车的话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林意抬眸看向玻璃门外，意外地看见刚刚出去的那个人正跟一个人站在门口，另一个人貌似就是方行。
而且，感觉气氛不是很融洽。
而门外面，两个人彼此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方行瞥了眼高鑫磊手上的纱布，看那专业的系结就知道应该是里面那个人的手法，“怎么，这是又跟谁动手了？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高鑫磊打量着他的寸头，模仿他幸灾乐祸的语气，“听说你又去作死了？”
“差不多吧，这不，刚出院没几天。”方行说着，探头看了眼便利店面，恰好跟柜台后面林意看过来的视线撞上，他无所谓地笑了，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玻璃门里面，“相逢就是有缘，喝一杯？”
高鑫磊看着他，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
便利店进门左手边有一个靠玻璃的小长桌，恰好能坐下三四个人，给那些吃泡面的人准备的。
方行进去到冰柜里随意抱了几瓶啤酒过来，付钱的时候还不忘调侃林意，“你一个有正经职业的人没事儿跑这儿来干嘛？”
扫描机一下又一下，林意今天没有戴口罩，看起来更容易接近，手里的酒不停在变，他连头都懒得抬，“赚钱，毕竟我也不是什么能够躺着赚钱的人。”
这是在暗讽他赚钱轻松还鬼混，方行笑了笑没在意，找到手里付款码递了过去。
林意扫完把手机还给他，看方行两只手已经抱着酒没地儿了，他手一伸一转，直接把手机放到了方行的口袋里，瞥了眼他怀里的酒，“喝这么杂不怕躺着出去？”
“有你在这里我怕什么？”说完，还特意冲林意笑了笑才转身往小长桌那边走。
林意看着两个人坐下后各自打开了一瓶酒，不碰不说话，自顾自地喝着。年轻人的世界他现在不是很能理解了，看上去是旧相识，却相对无言，林意想了想，摸出手机开始玩消消乐，玩了两局那边还没什么动静，手指一动点开了下一局，一边玩一边得出了一个形容词。
无聊。
不是所有无聊的人都有自觉的，此刻两个人坐在那里，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偏偏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最后还是高鑫磊憋不住了，单手把握着酒瓶转了转，“清明之后我去了一一趟莫叔叔家。”
方行仰头灌了口酒，看着外面路边的树叶被夜风吹动，有树叶被风吹落，摇摇晃晃地飘到地上，看颜色还是一片绿叶。
高鑫磊转着酒瓶，也不在乎旁边的人有没有听，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他们夫妻俩过得挺好的，还是住在那栋楼里，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说着，高鑫磊提起酒瓶准备喝一口，提起来一看才发现酒瓶已经空了，于是又拿过来一瓶，一边用一次性筷子撬一边继续之前的话，“对了，阿姨怀孕了，听说是快生了，但是因为年纪比较大了，叔叔每天都很小心地照顾着，甚至连梳头都不让阿姨自己动手，说是什么反手不方便。但是跟我说的却是医院说虽然有风险但是不碍事，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工作，身体没什么么大问题，不需要担心。”
“嘭！”
酒瓶盖突然飞了出去，方行看着酒瓶盖在空中划过的弧度，听见酒瓶盖与地板砖碰撞跳跃的声音，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他眯着眼睛想看清楚，却发现怎么都是模糊不清的。
高鑫磊握着新开的酒瓶喝了一口，冰凉刺激的啤酒进入口腔，他不受控制地皱了皱眉，“对了，之前听说你一直没去看过他们，但是我走之前，叔叔说他们这两年每年都会收到一笔钱，数量越来越多，他问是不是我给的，还准备把卡给我，说是里面的钱都没动。是你吧，那笔钱。”
他偏头看过去，方行没说话，只是仰头灌了口酒，然后瞥了他一眼，反问:“这都过了假期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看他避而不谈，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了了，高鑫磊转头看着外面安静的街道，“这次回来，不打算再过去了。”
眼看着又有树叶被吹落，方行却没有在意，转头打量着身边的人，“听说进的公司挺好的，怎么不去了？被人骚扰了？”
“是挺好的，就是以前系里大多数人都想去的那家，”高鑫磊转了转酒瓶，想了一个比较牛逼的说辞，“不过为了完成我爸给我起名的时候的期望，就回来了。”
他的名字曾经是一个梗，刚住进宿舍那天，莫勋忙着收拾听岔了，忽略了最后一个字，转头就冲高鑫磊笑，说“你这名字赢在了起跑线啊，高薪可是百分之九十的人的梦想”，后面大家称呼的时候他自动省略了最后一个字，高鑫磊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最后下了血本用一顿烧烤把宿舍的人都贿赂了，再然后称呼就变成了“老高”。
过去种种，犹如昨日，又似前世，模糊不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