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的第六天（2/2）

27.

两人结伴坐上缆车。

他们在缆车上面对面坐着，杰拉德一脸有话要说的表情，几次张口，却几次又都缩了回来。沙罗也不主动搭话，扭头欣赏雪景。

最终还是杰拉德憋不住了。

“喂。”他挠着微红的脸颊，别扭地开口问，“你很喜欢索尔贝？”

沙罗疑惑他是从哪得出的这个结论，歪着头看着他。

似乎，和这家伙心平气和地聊天也没那么困难？

开头后，杰拉德放松了一点。

“你很喜欢找索尔贝说话嘛。闲的没事就和他聊天。”

“那也只能证明我喜欢和他聊天吧。”

杰拉德疑惑，“喜欢和他聊天和喜欢他有区别吗？”

“嘛……这要看你如何定义喜欢了。”沙罗说得有点漫不经心。

“喜欢就是喜欢吗，什么怎么定义啊。”

“你说的喜欢若是指，我喜欢和索尔贝聊天，那么对，我的确喜欢他。但若是说，我喜欢他这个人，我就得摇头了，我没那么喜欢他，至少我喜欢你比喜欢他来得多。要是你的喜欢里还有上床的意思，我恐怕我就得彻底否定了。”

杰拉德被沙罗绕晕了，他努力理解沙罗的意思，“你是说，你喜欢我？!——咳，那个，我其实有女朋友的，而且我不是很喜欢你这种——”

沙罗一巴掌把他呼到地上。

“省略了太多了吧你!就只听自己想听的么？”

“诶呀!”杰拉德揉着脑袋坐起来，“太复杂了。喜欢就是喜欢，哪那么多弯弯绕绕啊!”

沙罗叹了口气，耐心地给笨小孩解释：“我挺喜欢你的，因为你单纯，有啥说啥，但我不喜欢跟你聊天，因为你说话气人，有啥说啥；我喜欢跟索尔贝聊天，因为他聪明，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但我没那么喜欢他，因为他心思多，太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了。明白了吗？”

杰拉德懵懵懂懂地点头，又问：“那上床呢？”

“我不想跟队友上床。”

杰拉德小声嘟囔，“说谎，你明明就很想跟大哥和队长上床。”

沙罗的巴掌再次抬起来。

杰拉德连忙躲得远远地，梗着脖子说，“本来就是嘛，又没什么丢人的。这可是意大利，你们都成年了，也不是性冷淡——你和队长没搞过才让人惊讶好不好!”

沙罗翻了个白眼，“别说了，意大利的名声都被你糟蹋了。”

眼看沙罗的手放下，杰拉德再次窜到沙罗身边，“不说普罗修特，他才刚来。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没和队长上过床？你明明就挺喜欢他的，他也挺喜欢你的——我可是意大利人，我看得出来——你去找队长他肯定不会拒绝。”

“因为我很喜欢里苏特，也很喜欢跟他聊天，我尤其最喜欢跟他做朋友，明白了吗，好奇宝宝？”

“不明白。做朋友和上床又不冲突。”

把一个意思复用用不同的话说几遍让沙罗有点崩溃，“天啊，杰拉德，并不是所有男男女女都得上床。”

“对，我们绝不可能上床。但你和队长，你们两个明明有感觉。”

“我说了，我想跟他做朋友!我不缺床伴，但我很缺朋友，而每个跟我上床的男人最后都会跟我闹翻，所以我决定永远跟他做朋友!别问了，杰拉德，问就是经验教训，我已经因为性这玩意失去很多朋友了，所以不想再让他破坏我和里苏特的友情——你难道就没有闹掰到连朋友都做不成的情人吗？”沙罗反问。

“有，但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冲着朋友来的。从朋友变得那些，她们最后都变回了朋友，我们还跟原来一样。”

“天，好运鬼!这算什么，上天总是眷顾不聪敏的家伙？为什么我就摊不上乐意退回到朋友的男人？”沙罗质问上苍。

“所以到底为什么，你们都想跟对方上床，却又不上床呢？”杰拉德继续追问，他真的从刚见到这两人时就在好奇了，现在找到机会问她，就一定要问个明白。

沙罗彻底厌烦了这个话题：“好吧！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和你聊天!让我们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对话。你要是非要问为什么，我想那就是我和里苏特的人生里还有些别的东西，不管那是什么，那比性重要得多得多。而性会威胁它，更有甚者，干脆破坏它。所以，不，我们不会上床。除非有一天，我们都疯了，就跟那些言情肥皂剧里那样，发觉我们爱彼此爱得超过人世间任何东西，并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只有到那时，我们才会上床。”她用嘲弄的语气假设道，“可以了吗？别再问了，杰拉德。答案又对你有没有好处。”

杰拉德还是不太懂，但他看出来沙罗已经不想再说话了，只能结束了他的问题。他失望地喃喃自语：“好吧，你和索尔贝，你们都太复杂了，我可能永远都弄不懂你们到底都在想啥。”

“说起索尔贝,”沙罗想起自己被索尔贝看过的人生之书，想起一件有趣的恶作剧。她坏笑问道，“你问过他这个问题吗？没有。那你今天晚上该问一问。”

“天啊，杰拉德!你怎么敢这么想!”

索尔贝扔下笔，大跳起来，睁大眼睛，瞪看着杰拉德。

杰拉德几乎以为刚刚自己说的是什么末世预言，而不是问他喜不喜欢沙罗。

“只是一个问题而已。你怎么比沙罗哪家伙还夸张？”

“神啊！”索尔贝看起来更惊恐了，“你拿这个问题问过沙罗小姐了？”

杰拉德如实点头。

索尔贝快要喘不过气了，“她居然没杀了你——等等，你真的是杰拉德吗？该不会是沙罗小姐你故意用杰拉德的尸体来套话的吧？”

索尔贝捞起文件，连忙退后，“等等，别过来。你要怎么证明自己是杰拉德？”

“？？？”杰拉德满头雾水，“你发什么疯？”

“你为什么要突然问我这种问题？”

“沙罗让我问的啊!”

“沙罗小姐让你问的……”索尔贝快要窒息了，他颓然坐下，手里还死死攥着文书，“完了，杰拉德，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杰拉德，我可能要死了。”

杰拉德吐槽：“太夸张了，索尔贝。”

“你根本不懂……”索尔贝嫉妒地看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杰拉德。

他抹了把脸，换上决然的神态，大手一挥，道：“不管怎么着，死也要睡足了再死。”

说完，索尔贝扔下手中的文件，倒头就睡。

接住文件的杰拉德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什么玩意？你到底在干嘛啊，杰拉德。这样真的可以吗？不是说今年结束前必须把这些做完吗？”

“闭嘴。人生的最后一天就让我睡个好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