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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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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病号,肯定很辛苦。

挂了电话,初念重新坐在书桌前,为了爸爸妈妈,她也要好好学习。

夜色静谧,隐隐能听见楼下的草丛里发出的呱呱声,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奚悱的脸。

她有点烦躁地摘掉助听器,摇了摇头。

像要把什么甩掉似的。

*

翌日周六,初念起了大早,她跟姑姑说要去市图书馆自习,吃了早餐便出了门。

中心医院八点上班,初念到的时候八点半,周围已是人来人往。

奚悱给的寿衣店地址就在医院旁边,这个时间还没开门,初念在旁边等了五分钟,中间还去旁边的早点摊买了个糖包,一点点地咬着吃。

她回回紧张,就想吃甜的东西。

寿衣店有人来开门,初念赶紧跑过去。

“您好,请问是这里的老板吗?”

“是。”寿衣店的老板人称老王,回头看到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有点奇怪地问,“你找我?”

“对。”初念把糖包咬在嘴里,划开手机给他看,声音有点含糊,“……这个?”

“什么?”

初念把糖包拿下来,声音爽朗:“这个手机号的主人让我来这儿取东西。”

老王近距离看了看:“进来吧。”

他对着账本查询了,从货架上取了东西过来,见初念嘴里还在嚼东西,纳闷道:“你这丫头还真心大,这是你家谁走了吗?”

初念忙摆手:“不是的,我是替别人家来拿的。”

老王更迷茫了,索性有人付钱,做买卖他也不问这么多,反正原本订这些东西的人要求都够怪了。

寿衣还好,不算太大,但是花圈比初念个子还高,上面两条挽联:“百呼不醒恶母梦,一刻不记养育恩。”

奚悱这貌似是给亲妈送的花圈啊……

初念顿时头大了。

“这还有两个纸扎人呢。”老王踢了踢地上的东西。

初念看着地上白面红唇、眼如铜铃的纸人,打了个激灵。

糖包是真的吃不下了,扔到垃圾箱里,她对着要拿走的东西一通拍照。

拍完就要走。

老王:“姑娘,东西还没拿呢?”

初念挥手:“不拿了,光拍照就行。”

这都什么人,老王觉得今天简直像中邪了。

*

初念找到奚悱所说的病房已经九点,病房门半开着,一个女人靠坐在床上,胳膊上打着石膏,脸上也有点伤。

初念听到说话,侧身藏到门口。

女人声音尖锐:“我是他亲妈!有这样把亲妈打进医院的?老奚!你儿子是要遭雷劈的!”

“开条件吧。”是男人的声音。

“五千万,加上江边那两套别墅,还有你在海边投的酒店,股份我要一半。这对于你来说不算多了,要是不给也行,那我就去警察局告他,这么小就留下案底,再加上他小时候的事,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小时候还不是因为你!”男人压着声,但发狠的情绪还是表露无遗。

“无所谓,反正你自己权衡,老奚,一日夫妻百日恩,儿子是个狼崽子就算了,你怎么也不念我的好,你忘了咱俩是怎么珠胎暗结,把你的大老婆气死的……”

“林秋月你给我闭嘴!”男人大喘着气,缓了好久,像谈判又像是讨好地说,“小悱心理上有问题,他对你动手不是出于本意。”

初念心像被电了一下。

她探出头,看到女人的对面还站着个男人,侧着脸,长相看不清,但穿着很体面。

那样子,像极了当年给他爸爸塞信封的人。

所以看着情形,是奚悱做了什么样的错事,都有人给他担着,拦着。

医院里有人来回过,没有人注意到靠墙站都站不稳的初念。

天气燥热,走廊里有点闷闷的,头顶上白织灯很亮,照得人脸清白。

里面的两个人像是快要吵崩了,一辆输液车被推进房间,屋里的吵声止了,初念也像活了过来。

她拿手机对着屋里拍了几张照,不敢多停留,慌张地跑下了楼。

她去了附近一家网吧,对着显示屏愣了十几分钟。

旁边的男生看了她半天,低声冲她吹口哨:“美女,怎么发呆啊,一起来玩呀!”

初念眉心微皱,随即说:“好,你等我一下。”

她从书包里拿数据线,把刚才拍的照片传到电脑上。

起初那男生还流里流气地跟她搭讪调侃,问她是哪个学校的,直到电脑上出现一张张寿衣花圈的照片,那男生坐了回去,没一会儿换了台机子,离她远远的。

初念不急不躁,打开ps,把拍来的花圈、寿衣、纸扎一个一个放大了精细地抠图,抠下来的素材又粘在病房照上。

缩放比例、锐化、阴影……

一套流程下来,花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她故意把像素调低,让照片看上去毫无ps的痕迹。

结账、下机。

她用旧手机把照片给奚悱发过去,改口叫他老板:“老板,任务已经完成。”

——照片上,像是她刚把东西放到病房门口,里面的林秋月和男人还没来得及发现。

*

别墅里,奚悱从二楼下来,他穿着烟灰色的睡衣,半耷拉着眼,有些迷糊地坐到沙发上,揉着头从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

厚实的欧式窗帘遮挡了阳光,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几点。

看到有短信进来,奚悱划开看了看,“小罗”发来的照片只有一张。他看完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大概略爽吧。

他回复:“小罗,你都弄完了吗?”

这时,一杯橙汁从后面递了过来。

“拿走,我不喝。”他以为是保姆。

香气浓郁扑鼻,是玫瑰味道的香水。

一双软脖缠到他脖子上,有人娇滴滴地朝他耳朵吹气:“老公。”

奚悱没往后看,直接粗暴地扯掉那双手,起身,了无生趣地往楼上走,说:“李妙甜,我现在上楼拿我心爱的棒球棍,下来时如果还能看见你,它就会出现在你头上。”

“你怎么这样呢!”李妙甜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奚悱的腰,“你转过来看看我。”

她把他推到墙上。

李妙甜化了妆,比玫瑰还艳丽可人。

露肩的裙子往下使劲拉了,一点点曲线露出来。

李妙甜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去亲他的喉结,呢喃轻语:“我不小了,都懂的。”

“李妙甜。”他的声音带着警告。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样吗?”

“喜欢。”奚悱头抵着墙,懒地推开他,他说,“但我不喜欢跟你。”

李妙甜怔住,委屈地后退了两步:“你什么意思嘛?”

奚悱没答,人往上走。

他真的沉默起来,要比他发疯更让人觉得恐怖。

精心准备了很久的李妙甜没敢跟上去,她知道,她要是硬来,奚悱真的敢揍她。

他这人连亲妈都敢揍的。

奚悱回到房间,他没开灯,坐在窗边的地上,一根烟抽完,也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他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李妙甜抱着他的时候,他想到的确是初念的脸。

脂粉未施,好似脱尘的仙子,一笑,又顾盼生姿。

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

那边,初念一直在等奚悱回话。

刚才奚悱发完“小罗,你都弄完了?”这句后,就没再理她。

她回复的信息也石沉大海。

难道这人是想不给钱?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指望通过这个跟奚悱保持联系呢。

就在绝望时时,奚悱的电话打了过来,初念太着急,想都没想就接通:“喂,已经都完了!”

说出的瞬间,她意识到自己用了真实的声音。

要穿帮了!

初念瞪大了眼睛看着手机屏幕,自己废了这么大的劲,最后全泡汤了。

看了几秒……她眨眨眼,原来这是自己的新号。

奚悱是打给她的。

她把耳朵贴过去,电话里奚悱的声音低低的:“什么已经完了?”

能什么已经完了?

初念脑子里警铃大响,学霸的脑子被迫营业起来。

初念捂着脸,慌不择言:“奚悱,我……例假完了。”

也只有这个事可以在此刻拿来说了吧。

电话里足足静了十几秒,奚悱声音变得玩味:“哟,你这是暗示我什么呢?”

初念对有些事很单纯,捏着下巴上的肉:“我没有呀。”

话筒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静了静,她听见对方说:“地址发给你,你打个车过来还是让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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