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但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就算奚悱不是那个“犯错”的人,他也一定到过现场,肯定会看到了什么。
接近他,就能接近真相。
初念想通了,所有的情绪也就缓了下来。
她迷迷糊糊爬在床上,任困倦疲惫侵袭,伴着窗前暖黄的台灯,渐渐睡着了。
窗外,是月朗星稀的夜晚。
奚悱踏着夜色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后面远远跟了辆黑色的保姆车。
他还是走,走累了停下。
那车也停了。
奚悱拨通了电话:“奚建国把你的人撤走。”
“我可是你爸!”奚建国提着声,“咱们说好的,过了十点不回家,保镖就要跟着你。”
听到这个回答,奚悱不耐烦地摸出烟咬在嘴里,随即打火机发出清脆的一声。
“烟你是戒不了了吗?你这样……”
“戒不了。”奚悱截断了话,懒散道,“上次是你让李妙甜到家里来的?”
“不是我让,是她说要来看我,我哪知道你俩能撞见。”奚建国叹口气,“小悱,妙甜也挺可怜的,你俩也算从小相伴。”
奚悱吐出一口烟雾:“相伴?别说的这么文雅,她不就是我童养媳嘛,我就奇怪了,我到底怎么样你们才满意?难不成要我现在跟她睡?”
“小悱!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
“那就不说喽。”奚悱把烟咬在嘴里,猩红火光衬得他人更加阴翳。
他嘴角勾着笑,抄起块石头走过去,猛地砸在保姆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玻璃龟裂,却没碎。
他扔了石头,用自己的拳头一下下的往上砸。
车里人愣了几秒才呼啦啦地下来,他们摁住奚悱的胳膊,他就更用力地挥出去。
直到他的血染四处,直到他精疲力尽,他才停了下来。
夜深了,有人醒着,有人梦着。
是美梦还是噩梦,谁都没法选择。
……
很奇怪,这一夜初念没有做噩梦,她梦到小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细究起来,也不算团圆,在她儿时的记忆里,对亲戚的印象是模糊的。除了父母,最亲近的只有远在南方的外婆。
梦里外婆做了一桌子的菜,她夹了最爱的擂沙圆往嘴里塞,甜糯的汤圆外面滚了层干豆沙粉,她塞了一嘴,鼓着腮嚼着的样子像只贪吃的仓鼠。
外婆紧张地把手捧到她嘴前:“念念乖,念念快吐出来,这样会噎住的!”
爸爸妈妈在一边笑着。
梦里,她年龄很小,爸爸妈妈也很年轻,外婆的手也还没长出让人心疼的老人斑。
家,也还在。
*
翌日初念是被白芯蕊叫醒的,她这表妹是只纸老虎,吓唬两句就听话了。
起得早,初念饱饱吃了顿早饭。
早上执勤也很顺畅,只是王芊芊不爱理她,陈露又太爱理她。
“我还以为你昨天是为了引起奚悱注意,故意那样说的呢!人家陆明昊专门又字正腔圆地问了一遍——‘奚悱的初恋是谁’。你到好,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陈露学着她的样子,“‘是我啊。’”
“真是听错了,跟我名字太像了。”这一早上,初念都解释好多遍了。
俩人嘀嘀咕咕半天,又互换了电话。
初念佯装无意地跟陈露打听:“奚悱有女朋友吗?”
“没吧。等王芊芊把他追上了,他就有了。”陈露抬抬眼,坏笑道,“听说昨晚上她在学校练舞室练到很晚,准备晚会的时候给奚悱献舞呢!”
“那他外校有没有什么女朋友之类的?”初念的重点不在王芊芊身上。
“那就不知道了,你要不问陆明昊吧,喂!”陈露指着她,“你别真喜欢上他了吧?”
初念举起三根手指:“我要是喜欢他,我就是狗!”
……
接下来一整天,初念都没在学校遇见过奚悱。
下午的时候,她去问陈露。对方说奚悱家里人来给他请假了,具体什么原因没人知道,不过他这样不来上学是常事,有时候上着课,他心里不爽,也能直接翻墙走人。
初念一颗心跌进谷底,心想,这人要是没来上学,也定不会为了自己专门再来学校。
果然是没那么好接近,爽约也不打声招呼。
她想给他发信息问问,但又觉得这样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一直在关注他。
原本她计划放学去奶茶店看一眼再回家,结果郭博叫住了她。
“初念同学,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如果再不排练的话,晚会上弹砸了会很丢人!”
初念都把这事忘光了,推脱道:“我没钢琴。”
郭博推眼镜:“学校的琴房有。”
初念虽然不想去,但也知道既然答应了老师,就不能太说不过去,她讨价还价:“那就只练今天一次啊!”
两人收拾了东西,背着书包出去。
王芊芊看到,问旁边的人:“他俩怎么一起走了?”
旁边人说:“去排练吧,听说他俩晚会也报了节目的。”
*
市私立医院的病房里,陆明昊和几个男生刚进去,就看见奚悱要往外走。
他们是最后一节课才跟奚悱联系上的,知道他砸车手受了伤,就赶紧来医院看他了。
陆明昊看着他的手:“哥们,你这手都快废了,还不老实待在医院。”
“我有重要的事。”奚悱阴着脸往外走。
保镖和奚建国也过来了。
奚建国眉头深锁:“你这又发什么疯!要去哪啊?”
奚悱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左手扒扒头发,一脸严肃地说:“我去学校。”
“噗——”
一群男生忍不住全笑了。
段鹏捂着肚子乐:“悱哥别闹了,你现在去学校干什么啊?”
平时还不好好学习,现在都放学了,这能去干什么。
从昨晚上到今天,奚悱都被收了手机,看在病房里。他闹太厉害的时候,医生怕伤口裂开,给他打了镇静剂。
现在情况刚好转,他就要出去。
不过众人面前,这次难得的没发火。
他说:“我就是去学校,你们不信就派人跟着我呗。”
奚建国不肯轻易妥协,说:“去可以,但你必须说是什么重要的是让你必须现在去。”
医院充斥着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吃下去的止疼片药效已经过了,刺痛在指上,连着心。
奚悱像感觉不到,他说:“我去上……”脑中忽然就浮现出初念那张脸,他勾了勾唇角,“上……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