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
“爸?”
“怎么又问这个?”初南城叹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念念,不要老想过去的事。”
其实她很久都没去想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就想确认一下。”她说。
“爸爸是心理医生,难道不会判断吗?”初南城的声音带着无奈。
初念起了倔,扬声质问:“所以他就可以犯了错,也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还是爸爸您收了他们家的钱,我看到了有个穿着西装的叔叔给你了个很大的信封!”
“念念!”初南城加重了语气。
“钱能解决什么!如果没有他闯红灯,我们的车也不会为了避让他翻进路边!我不会听不到!妈妈也不会……”初念大口地喘着气,哽咽地讲不出后面残忍的句子。
因为跟妈妈受到的伤害比,她的听力障碍根本是微不足道的。
初念忘不了那天的场景,那时离意外地发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她走进病房的时候,妈妈靠坐在床上对她笑得很温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刚松口气,忽然注意到妈妈原本隆起的肚子变成了平坦的。她想走过去抱抱妈妈,手摸到被子的那一刻心像停止了跳动。
不敢置信后,只剩锥心的疼。
那场意外,她从事舞蹈工作的妈妈失去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和一条腿。
然而始作俑者因为“心理障碍”,逃避了所有的惩罚,连个敷衍道歉都没有。
更可笑的是,初念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念念,听爸爸的话,不要再追究了。”电话里,初南城的声音轻缓又带着信服力。
初念抹掉眼角的湿滑,轻声说:“好……”
四月的夏风轻轻扫过少女的脸颊,带着樱花的香气。
“……反正我这辈子也见不到他,怎么追究呀。”
挂了电话,初念没胃口,在便利店买了块草莓蛋糕,快走到学校的时候白芯蕊的电话打了过来。
“姐,在学校我们就装作不认识吧!”
这没头没脑的。
初念小口咬了块草莓,糯糯的甜化在嘴里,心情也跟着好了,她说:“好嘞!”
听着还挺愉快的。
白芯蕊被噎了口气在嗓子里,卡着不上不下的难受:“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
初念把蛋糕收好,拎着袋子晃了晃。
“白芯蕊。”她说。
“啊?”
“以后每天早上按时叫我起来上学。”
“凭什么,我又不是你佣人。”
初念语气平静:“那我就在学校亲切地叫你表妹。”
白芯蕊:“……”
她就知道自己的表姐不是善茬,眼下不敢反驳,又咽不下这口气,愤愤道:“学校现在都传遍了,说你为了追奚悱,在操场上当众给人家另类表白!还被拒绝了!你就不嫌害臊啊!”
“砰——”电话挂断了。
初念盯着手机屏幕呆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步子往学校里进。时间尚早,教学楼里没什么人,她看着门牌挨个找到十班,想碰运气看看陈露在不在。
上午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有些细节她也没搞清楚。
十班的门虚掩着,初念从门缝里往里看,没有一个人。
她轻轻推开了门。
教室里拉着厚重的防晒窗帘,黑漆漆的。紧挨着后门的一张桌子斜着,上面散着两本书,其中一本上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
初念凑近了看……算是两个字吧。
“奚忄”。
有人叫这个?
她好奇地拿起来想看清楚。
“……别气了,回家在你爸面前服个软,他肯定就让你出来住了。”
初念听到声音的时候,几个男生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最后面的男生低着头,前面几个正回头跟他说话。
她来不及离开,情急之下钻进了门口的桌子下面。
陆明昊踢开门:“怎么这么暗?”
“别拉窗帘。”男生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哑。
初念心头一紧,心想,没事,自己的位置挨着门,等他们进去了,她就可以溜走。
有人问:“去打篮球不?”
“还打?不怕谁又跑去跟你悱哥表白啊!”
初念生无可恋地抿着唇。
“没劲,我不去了。”
声音就响在头顶,初念蹲着一动都不敢动,她看到有个男生站在了桌子前。
男生没穿袜子,脚踩在帆布鞋上,后跟也不提,就那么趿拉着。
你倒是走啊!
篮球砸在地上咣咣地响,有人开了门:“那我们去了啊!”
门缝开合,留下一道光。
面前的男生用脚勾了个凳子过来,也不坐,就踩在横梁上。
他的黑色运动裤向上卷着,露出一截小腿,皮肤苍白,踝骨分明。
脚腕处有一圈狰狞的痕迹。
门彻底关上了,教室里又恢复了昏暗。
周遭安静的初念都怀疑她的助听器又坏了。
无声的黑暗最让人讨厌。
她身子往前探,想看清看一圈疤痕,可惜光线不足,她往前趴,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那个脚腕。
指腹传来对方的体温和纠结的触感。
初念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蓦地,他听到男生凉凉的声音。
“摸爽了吗?”
初念浑身战栗,一抬头,对上奚悱那双幽深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