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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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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阮静渠说书城初七开门,那天上午九点,他在城市广场东门等易瞻。他要不说这事,易瞻又要忘了。

初一易兆丰回了趟岭县,燕语留在泉市。易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让燕语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大年初一。燕语挽着他的手高兴地说要带易瞻去逛街,结果出门看一圈没几家店营业,打车去城市广场也很冷清,吹了一肚子冷风又回来了。

易兆丰也没有在岭县待多久,初二的下午就回来了。接下来的几天,易瞻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边写作业,一边构思着写给阮静渠的歌。

这两个月来,他写了无数废稿,没有一句是他想要的。直到那天翻遍阮静渠的朋友圈后,突然之间如醍醐灌顶,将之前的思路悉数推翻了。他原本很天真地总想与阮静渠感同身受,而阮静渠之于他,虽然有着无限吸引,但归根结底,仍是一个月光下笼着迷雾的森林般,冷寂又清亮的秘密。

两个熟悉的人想要感同身受都是一种可遇不可求,何况是他与阮静渠,这个词对于他们来说,更加是痴人说梦。

既然如此,就写一支这样的曲子,不强求理解,只为陪伴与倾诉。他不需要刻意去想象他的生活,只需要普普通通,很平淡地想起阮静渠。他想起阮静渠时是什么样的感受,就用五线谱忠实地记录下来吧。

这个想法同样进展艰难,但好说歹说也是一个可行的新思路。易瞻把自己在家里关了五天,将将写出了两句,但比起那做了无用功的两个月,也很值得鼓舞了。

初七的清晨,易瞻醒得很早,他起身时,时针堪堪指过六点,他却辗转反侧,怎么样也睡不着。索性穿着棉睡衣斜靠在飘窗上。这时的天还是晦沉的,模糊的月影还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天际却已经有了微微发白的影子。

这里的视角很好,易瞻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目光越过湿滞濡润的泺河潺潺,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与快乐,并不激烈,如泺河的流水一般平缓却绵长,如破晓时分一般安静又生生不息。

他不喜欢羽绒服,嫌累赘,只套了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拉开门时正好撞上燕语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易瞻突然有一种秘密被撞破的慌张,没等燕语开口便从外面关上了门,连电梯也来不及等,直接从安全楼梯跑下了十二楼。

一直到出小区门,他的心跳都是很重又很快的。易瞻路过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红扑扑的脸。

他在一家连锁西饼店买了一个面包边走边吃,时间还很早,易瞻就当晨练一样,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城市广场。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沿街的店铺也重新拉起了卷闸门,一切皆如往常,又还带着新年喜悦的余韵。

到达城市广场东门时易瞻垂眸看了看手表,恰好八点半,正准备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等一等,抬眼便看见一个裹着灰色长风衣的,熟悉的背影。他一眼认出,也是在那一瞬,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狂跳起来。

易瞻忽然生出几分恶作剧的心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阮静渠正低头看手机,没在意身边。易瞻挪到他的左侧,骤然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又转到他的右边。

阮静渠像是被吓了一跳,看过来的速度很快,又瞧了个空才反应过来。一见易瞻冲他笑得乖巧又无辜,他松了口气,不轻不重地用手背拍了易瞻的侧脸一下:“干嘛呀?”

又哑然失笑,问道:“怎么来得这么早?”

易瞻没有回答,挺认真地反问道:“那你呢?你来得比我更早吧。”

“不想呆在家里,就出来了,”阮静渠毫不避讳,轻飘飘地答道,“而且我这个人运气不怎么样,没和别人出来过几次,几乎次次都有突发状况让我迟到。”

易瞻不说话了,过了半响还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那你今天运气挺好的,起码早到了半小时了。”

阮静渠往前走了几步,听了易瞻的话轻笑了一声,认同道:“是挺不错的。”

八点半恰好是城市广场的营业时间,。易瞻与阮静渠一前一后地搭上了自动扶梯。阮静渠侧过身子和他说话:“我还担心你起不来,特意约的九点呢,看起来你起得挺早。”

“我不喜欢睡懒觉……”易瞻小声说,又补充道,“在宿舍,习惯了。”

阮静渠又转了回去,看着自动扶梯的尽头准备上楼:“是我多虑了。”

刚刚开始营业的商业区人并不多,他们并肩走在雪亮的地板上。阮静渠想起了什么,又问:“那本《吉檀迦利》,你是在哪里买的啊?我翻遍淘宝都没看见。”

“一个旧书网。”易瞻答道。他们靠的很近,阮静渠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彼此的手臂时不时微微摩挲着,易瞻有些脸热,又在这份窘迫中,生出一些微小的享受与快乐。

阮静渠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又问:“旧书也有塑封?”

这倒是易瞻早就意外过的,刚收到包裹时他也很奇怪,还和对方联系过。对方解释说他以前也很喜欢珍藏这些旧书,很多都自己上了塑封。只是后来要搬家,换进一个小房子实在放不下,只好都卖了。

他和阮静渠这样解释了一遍。阮静渠没有答话,只是抿了抿嘴唇,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感慨。

“也是,以前珍视的东西,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现实,不得已丢掉吧。”

易瞻忽然觉得,阮静渠像是在透过旧书,说一些别的什么东西。但他不清楚阮静渠想到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一瞬间的阮静渠有一点沮丧。即使他很快又笑了起来,和易瞻说起了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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