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荆棘与花（2/2）

“好冷啊。”陆桃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蹲在路边掏出手机拍照发了条朋友圈。

不知道是刚刚被公司同事的喧嚣带动的太兴奋，还是凌晨的冷风太刺骨，陆桃发完朋友圈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困了，索性就坐在了马路牙子上，仰头盯着马路对面随风摆动的树叶发呆，树枝已经很稀疏，失去了水分树叶皱巴巴的，从罅隙里看得见明晃晃的月光。

她想起一款很久之前玩过的手游，里面有一章的名字叫：触动心弦之时。

陆桃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醒过神来的时候是因为有辆私家车从她面前飞驰而过，风卷残云似的卷起了地上的碎叶子，便利店的收银员出门张望了一眼，又被风吹的缩了回去。陆桃站起身来，沿马路边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点一点地踩在每片树叶最左边的边缘上。她觉得很有趣，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崔锦皓。

这样他明天一早醒来就可以看到了。陆桃想。

她尚且站在原地这么想着，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崔锦皓说：看到了。

她觉得很惊喜，以为对方刚好睡醒一觉醒了过来，于是又把自己刚刚朋友圈那张也发了过去，顺便问道：你怎么还没睡呀？

崔锦皓回到：我在看你啊。

陆桃边捧着手机打字边往前走，刚巧头顶的一片的叶子落了下来，脚底落叶“哗——”的被吹动，而那片蹭过她额前的叶子反倒贴在了她头发上，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觉得有趣，心想一定要把这片叶子拿回去留起来。天仿佛在变亮了，陆桃把那片掉在自己脸上的叶子举在正前方，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盯着它已经干枯的脉络看。她想起了小学的自然科学课。

若这片叶子是个放大镜，是不是睁开眼就能看见生命的轮廓。

陆桃被自己逗笑了，喃喃道：“神经了我真……”她边说边睁开了另一只眼睛，把叶子从实现前方挪了开，没出口的话却突然堵在了喉咙口。

在她前方五十米的地方，穿着灰色外套的崔锦皓正一步一步走过来。

陆桃觉得自己是不清醒，怎么一片叶子还变出一个活人来，她盯着手里的叶子看了看，闭上眼睛又睁开来，发现人反倒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她想拿出手机给崔锦皓发条微信：凌晨四点，我想你想到出现幻觉了。

但她没来得及，因为下一秒，她突然就被来人揉了揉脸抱紧了怀里，这个人身上特别冷，手指间碰到自己脸颊的时候冰的要命，但他胸膛好像是热的，陆桃靠在那里，听见他轻声对自己说：“都说了，我在看你。”

陆桃手里还攥着那片树叶的柄，脑子却已经松懈了，身边人却还在说话，“怎么不说话？开心哭了？”

“才没有。”陆桃闷声闷气地说。

崔锦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本来想在楼下等你回来的，但看见你发动态，就忍不住想出来找你。”

“你傻不傻啊，在楼下站半夜。又冷又无聊。”陆桃把脸从崔锦皓胸膛里抬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崔锦皓一副很委屈，“也没有，刚下了游戏玩儿啊。”

陆桃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不听话乱跳，她开心的要炸了，于是对着对方的耳朵轻声道：“崔锦皓。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说了，夸男朋友要说帅。”

“你妈夏天的时候给我打过电话了。”陆桃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崔锦皓倒是没有很诧异，只是淡淡地问：“嗯，说什么了？”

“她说，你能追上我，让我不用等。她还说，努力生活就好了，别害怕。”陆桃说着说着就笑了，掂了踮脚尖，把下巴搁在崔锦皓上的肩膀上，视线盯着路前方那条昏暗的小巷，眼睛里却充满星光，“梅姨说的，果然是真的。”

天渐渐变亮了，崔锦皓的嘴唇跟他的手指尖一样冷，陆桃就只想多温暖他一点点。

她仿佛看见，自己这么多年来在暗夜里斩过的荆棘，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朵花。

这是她从未奢望过的事，哪怕这一朵很小、很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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