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背影（2/2）

可能是睡了吧，她熄灭屏幕继续发起呆来。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大人们中间盛行一种“后劲弱”论——比起男孩，女孩都没什么后劲。要是她小学成绩好，那初中一定就比不过男孩了；如果她初中成绩好，那等到高中一定就比不过男孩了；如果她高中成绩还好，那一定是因为她比男孩努力十倍，才能达到跟男孩一样的成绩。

这种说法的荒谬性，陆桃是长大之后才明白的。而在人生的前十几年里，听多了这样的论断，她一直都信以为真。

她从小看着崔锦皓的背影，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跟不上他。

陆桃还记得，初中留言册上，崔锦皓只写了一行话：陆桃，你原本是那条能跳起来的鱼。

他甚至没有写名字，就好像知道无论过多久陆桃都一定认得出来。陆桃那时候才明白，原来跟不上的人不是自己。

算了，睡觉吧。

陆桃回过神来，拿起手机往床头柜上放，刚巧屏幕就亮了。微信消息，来自崔锦皓：是啊。

靠。果然是。

陆桃没再回复，合上手机转身睡去。

第二天早晨，陆桃很自觉地上了7点半的闹钟爬起来吃早饭，父亲指指厨房冲她使眼色，她刚推开门就听见母亲背对着她说，“老陆，去叫你宝贝闺女起床。”边说边拧开水龙头洗手，“天天不吃早饭，那胃病要什么时候好。”

“起来了起来了。”陆桃闻言谄媚地笑着，顺便蹦了两下走过去端盘子，“我端我端。”

母亲扭头看到是陆桃，装作生气的样子不看她，却把筷子塞到了她手里。

“你回来是不是没见过莎莎？”吃完间隙陆母问道。

“啊，还没有。”

“她妈最近住院了，今天没事去看看吧。”

陆桃点点头，“好啊。”

乔莎莎是陆桃的发小之一，大陆桃两岁，在壁唐镇未曾拆迁之前，他们都是老街上最调皮的小帮派。陆桃到病房的时候，乔莎莎正坐在床头削苹果，“妈，你看，这回没断哎。”她边说边拎起那串畸形的苹果皮给病床旁边的弟弟和母亲看。

陆桃：“……”

总感觉这幅情景跟这个地点有点违和。

乔莎莎抬头就看见了推开病房门的陆桃，“阿桃，你来啦？你妈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乔姨，”陆桃冲着病床打了声招呼，还没来得及多问，就听的病床上的乔母絮叨起来，“可有很久没见过阿桃了，真的是不认识了。”

“不还是小时候那副调皮样。”陆桃笑着眨了眨眼睛。病房里到处都白兮兮的，倒是乔母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聊了一会儿，乔莎莎送陆桃出病房。

“回来了，还走吗？”乔莎莎一边按下电梯一边问。

“走啊，不然留下来能干什么。”

“壁唐还没有留得下你的东西啊？你爸妈呢。”

“我爸可能这两年要调去别的城市了，再说了他们俩有自己的生活，爱我又不是缺我。”陆桃道，“算了，烦，说说你吧。”

“我？就那样吧。待在壁唐就会羡慕你，想着还是不回来的好。”顿了顿说道，“哎对了，听说你跟崔锦皓和好了？”

陆桃不知道这个“和好”的具体含义究竟是什么？根本没吵架，哪来的和好一说。

“挺好的，这样也不用拐着弯儿的打听彼此消息了。”

“怎么，当传声筒挺累的？”

“就是觉得你们俩有趣，彼此都心知肚明，就是不知道赌什么气。”

陆桃莞尔，听得乔莎莎继续道，“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找男朋友，难道不是因为惦记他？”

“当然不是。”

“你不喜欢他？”

“喜欢。”

“那还不是为了他没找？”

“不一样。”陆桃说话的时候微微眯着眼睛看远处，嘴角上扬像是在笑。乔莎莎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不远处商厦外巨大的广告牌。陆桃说完跳下台阶，“快回去吧，再见。”走出两步后还回过头挥了挥手。

目送着陆桃远去的背影，乔莎莎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电话，拨通之后边说边站起身来，“我说你有完没完，都和好了还来找我问？”

“说了。”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她听到之后咧嘴一笑，“但我不会告诉你的。”

“反正她下周二就回C城，你自己看着办。”乔莎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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