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我出去买菜啦,买的东西多,耽误点儿时间,怎么了?”
“施…我哥突然晕倒了,我们刚到医院,干爸为什么联系不上呢?”
“哦,下午那阵子,刘警卫打电话到家里说,有个飞行员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首长去事发地调查了。”
“哦……好吧!”
挂了电话方清沅才意识到一件事,看来只有她自己守在这里了。
咣!
急诊室的门再次打开,表姨快步走过来摘下口罩,“阑尾壁组织坏死,出现梗阻,已经穿孔,是急性坏疽性阑尾炎,必须马上手术”。
“哦……啊?!”
“清沅,他的家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守在这儿?唉,算了,你也行,在这里签个字,我们马上开始手术。”
方清沅签完字后大脑又是一片空白,机械地跟在后面,眼睁睁地看着施铭昊被推进了手术室,门咣当一声在她面前合上。
天色渐暗,窗外华灯初上,属于这个城市的喧嚣以另一种光影的方式继续。
回国的第三天,家人都不在身边,她要一个人守在手术室外,等着施铭昊动完手术出来,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多小时后,施铭昊被推了出来。
方清沅迎上前去,看到他的脸惨白得过分,嘴唇干裂起皮,眼睛仍然紧紧地闭着。
“做完手术都这样,走吧去病房”,表姨拍拍她的肩膀。
到了病房,表姨简单将重要事项交代完毕就走了,留下的小护士又细心地将需要注意的地方重复了一遍,“他通气之前不能进食,也不能喝水,如果看他嘴唇太干了,就用……”。
方清沅一一记下,接过护士手里的托盘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好的,谢谢!”
表姨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单人间,除了施铭昊躺着的病床,旁边还有一张简易折叠床,供陪护家属休息用。
已经十点一刻了,左右的病房陆续熄了灯,她也将病房的大灯关掉,只留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施铭昊没有醒,也没有动,不知道是麻药劲没过,还是真的睡着了。方清沅搬张凳子坐在病床边,手托腮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他的睡颜。
这还是长大后第一次认真地端详他,英气的轮廓,笔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平时看起来结实的身形,现在套着病号服反倒给人一种消瘦的感觉。
“哥?”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输液袋里的药滴得很快,方清沅想起来看的时候,药已经下到袋口的位置,赶紧跑去护士站。新的输液袋换上后,她才想起来给施铭昊测体温,撩开碎发,将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嘶!”真的烧起来了。
子夜已过,房间里很暗,方清沅生怕出什么差错,快速解开病号服领口的扣子,利落地将体温计塞到施铭昊的腋下夹好。
“嗯……”一声极微弱的□□。
他有知觉了?
“哥,你醒了吗?”
施铭昊的眼睛没有睁开,但眼珠似乎在眼皮下小幅度动了动。
方清沅压低了身子,“哥,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次施铭昊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
拿出体温计,借着床头灯一看,低烧。取出一个散热贴,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瞬间的沁凉让施铭昊更清晰地哼了一声。
握着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把衣袖褪上去,捏着酒精棉球轻轻在手肘内侧打圈。
突然间受凉又刺激到了施铭昊。这次他的手抖了一下,正好被方清沅感觉到。
换了新的棉球,掰开他的手掌,同样在手心的位置轻柔地打圈。
反复擦拭了一阵后,再测他的体温,还是38度。
方清沅颓然地抬起头,输液袋又该换了,赶紧跑出去叫护士。
如此这般,既要盯着输液的进度又要物理降温,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小护士过来拔针时打着哈欠嘱咐她,“还有点低烧,再多给他擦擦酒精”。
方清沅又饿又困,但施铭昊的烧没有退下来,人也没有完全苏醒,她不敢休息,绕到病床另一侧,拿起之前输液的那只手继续重复的动作。
终于,在不间断的擦拭过程中,施铭昊的体温一点点恢复正常。方清沅强撑着眼皮点开手机,已经凌晨四点了。回国这两天时差还没调过来,睡眠本来就不够,现在他没事了,自己可以休息了,方清沅什么都没想,直接伏在病床边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