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2)
云苍坏坏一笑,他发现,秦昭昭欢愉之时跟生气之时全然是两种绝美,一个春花绽放一个银装素裹,一温一冷不分高下,迫使自己不断的想去将她的喜怒哀乐统统领略一遍,这其中生气最简单,只要故意气气她就好。
云苍不慌不忙的起身,踱步到琴案前,两指轻拨琴弦,冷涩之音随即而出,缓缓说道:“不如,我为秦姑娘奏上一曲如何?”
秦昭昭没想到他居然懂音律,疑惑的转回身,凄凉悲壮的琴音已然响起,这首曲子秦昭昭从未听过,隔壁的秦书兰却听得突然一惊,暗暗说道:“赴阵曲!”
这首曲子秦昭昭听得很是细心,他可以清楚感伤到其中的悲切,却又总是觉得有一种永不屈服的骨气在里面,好似一位热血男儿傲然立于敌阵之中,是血溅沙场的悲壮,是笑对生死的孤独。
正听得入神,几声乱音惊醒了秦昭昭,那是云苍奏完曲子见她愣神,故意弹出来吓她的。
秦昭昭顿了顿,脑中思绪如梦初醒,哀叹道:“这曲子好悲凉,他们是在打仗对不对,打仗不是应该气势如虹的吗?为何像是打了败仗,被人围困其中的感觉呢?面对生死他们却是快乐的,像是得了解脱。”
还在秦阳侯府之时,秦昭昭曾听大哥说起战场的故事,那是一场持续九日的恶战,惊心动魄。
烽烟滚滚,血染大地,唯有一人活在战场之中,他瞭望残阳下尸横遍野的丘陵,周围皆是战死沙场的同袍手足,身后是残垣断壁的城墙。
在秦昭昭眼里,只有他活了下来,他是幸运的,是战场之上最骁勇的战神,无人杀的了他。
可听大哥说,那人却生不如死,看着手中伤痕累累的战刀,抬手放在自己的勃颈上,那一瞬间,他竟是笑了,好似终于要得了解脱。
秦昭昭不理解这种生不如死,或许,这种唯有自己活下来的孤独,是一种折磨。
云苍见她心思繁重,再一次轻抚琴弦,叮咚流水之音弥漫开来,轻松的说道:“这个问题,云苍委实不知道,我又没打过仗,可我这些年经商,游走列国,难免遇到杀伐征战的场面,幸好陈国有你大哥在,没有哪个敢来进犯,算上令尊秦阳侯,秦家两代将军,换来陈国十几年昌盛富饶,也换来了野心,陈国几代君王不断增加苛税,大肆从百姓身上榨取金银,积攒了一笔庞然军资意图对抗鲁国,进而扩大疆域,可你秦家却将这笔军资弄丢了,最终你哥只得做了戴罪将军,戴罪立功镇守边疆,兴衰荣辱谁人又能了解他,乐曲本就是故事的低语,塞外的幽冷何尝不是这首曲子的意境呢?我沿途经过你哥镇守的南桐关,恰巧听了这首曲子,便学了下来,或许,能让你跟秦虎将军都消解些思念。”
秦昭昭低沉的垂下头,现在明白了他为何要奏这首曲子,那孤独和悲凉正是自己大哥的心境,闪烁的泪光中,不禁想起秦家当年的悲惨往事,心中凄然,鼻尖的酸楚正如隔壁秦书兰的泪水,融魂腐骨。
云苍站起身走到门口,转头说道:“谢秦姑娘的美意,云苍改日再来叨扰。”
他推开门,不知是偶然还是有人刻意安排,正巧撞见秦书兰的凝视。
秦书兰微微行礼,客气的说道:“这位公子好生面熟,是否有幸在哪里相遇过?”
云苍一愣,也跟着笑道:“云苍怎会有如此艳福,想是姑娘记错了。”
秦书兰点点头将路让开,二人的余光却从未里离开过对方,秦书兰预感此人一定在哪里见过,可无论自己如何回忆,都想不出个确切,许是回眸间一闪而过的印象,否则,过目不忘的秦书兰怎会记不真切。
第二日午时,鸾鸣轩的姑娘都站在厅堂之中,他们都是被春婆召集过来的。
秦昭昭觉得定是有大事,她向秦书兰身边靠了靠,不愿上前,秦书兰拉着她向舞台走了几步,坦然的站在众人之首,这里才是歌舞伎应该站的位置。
她心虚的低下头,觉得浑身不自在,料想春婆召集她们定是要说昨夜的事,而自己也是头一次害人,虽说是为了保护自己,却也是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春婆阴冷着面容,大步走上舞台,扫视众人之时,目光停在秦昭昭身上许久,一直看的她躲在秦书兰身后,才吐了口气,说道:“昨夜的事想必姑娘们都听说了,我春婆做事一向公私分明,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怎样的背景,我心里也清楚,但别忘了,你们这身贱骨头现如今是怎样的身份,但凡进到我鸾鸣轩之人,我不管你们以后如何贵为鸾凤,只要还在我这一天,就要守我的规矩,否则,别怪我春婆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