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兮月兮（一）（2/2）

她此刻实在是不能原谅！

天上原本皎洁月色变成暗淡，几颗微微闪烁的星子也退去了色彩。

一夜之后，她打开门，院子里的荼蘼开的轰轰烈烈，仿佛一场荼蘼梦境。

辛酉吃了一碟糕点，像是十分惋惜：“旃檀神佛已经回灵山了，估摸着此后也是没有机会来了。前些日子，山中的老夫子还说希望再能开一两节佛理课呢？”

她看着那落了一地的花，目光平静若湖水。

辛酉见她没接话，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书来，“对了，神佛还托我将这个东西教给你，说是您上次遗忘在南冥的这兵书。”

浮生终于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那卷书，轻声道“托仙史送回去吧，我已经不需要了。”

以前，栴檀交于她兵书仙法，她不懂其意，如今好似有些明白，西天灵山的界限一向画的清楚。也难为栴檀每日花了时间来帮她，自己当时糊涂，如今还能假装糊涂？

招摇山的子民最近有些压抑，因为他们的浮生仙君自南冥回来，好像受了些伤，一直在宫中养伤。未曾来山中晃悠。

大家都想破了脑袋，狐狸送了几筐浮生平日最爱吃的果子。招摇山的花仙，将招摇山的四季从新布了一番。开了满山她最喜欢的花。

众人都不知道要怎样哄人开心的时候。他们的灵均上神却是还在继续鬼混。辛酉身为一个仙官都看不下去。“上神，如今浮生仙君看着整日闷闷不乐，上神却看着一点都不关照。浮生仙君也是可怜。”

灵均喝着茶，“我怎么没有不关心。只是你看不出来而已。”

辛酉瘪瘪嘴，幽幽道：“上神如此关心还能去九重天同南极仙翁下棋，找北极大帝喝酒，真是好心态……”

灵均摇了摇了扇子，“你懂什么……”辛酉离去，灵均却一把收了扇子，神色难得严肃，浮生的过往到底想起了什么，他具体不知道，但是隐约是些不好的事。

他记得，她昏睡的那几天，旃檀问他，他当年是怎样救到她的。

救浮生，其实也只是举手之劳。他那时候避在招摇山多年，多年神生无聊又漫长，游手好闲，一身正气的他路过人间一处山头，雾瘴弥漫是个不太平的地方。

当地的土地神说，这是那些人世间作恶多端的人死了之后，执念太深，过不了忘川，进不了生死门，便只能化成怨灵在山间盘绕。

他作为一位德高望重的，无所事事神仙，当时打算一口气将那些东西净化了的。却见着众多恶灵中有一个衣衫褴褛，十分需弱的灵，看来过得不大顺畅。只是那样瘦弱的人却眼中带着星光，一直在反抗。

他一时起了兴头，落在旁边的一个树丫子上看着。他见过很多以多欺少，想着这次这个少能不能赢多。最后却也是没有让他失望，虽然自己折损了三千但也伤敌了不少。

那个人抬起眼看他，满身的伤痕。虽说她同样是灵，但是却瞧着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具体也说不上来。

他一向是个爱看热闹却不爱多管闲事的仙。但是毕竟是个神仙，他顺手就将她带回来了。取了一个名字。浮生。

救浮生着实是因为他的一身正义。旃檀听了之后，神色着实一会儿明一会儿暗。他隐约猜的浮生与旃檀之间可能有些弯弯绕绕。

如今浮生想起来，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大好事情。

这些往事他终究是不知道的，但是作为招摇山的神君，他见着她在房中关了几天，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前辈，作为一个管事的，于情于理都应来开解她。

他挖出了门口桃花树下埋了多年的好酒，再让辛酉做了几个可口的小菜。摆了一个简单的小宴。

浮生幽幽而来，看着桌上的酒坛子，疑惑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居然您老能舍得拿出你这坛酒！”

灵均爱酒爱茶，东洲的茶，山阴故梦的酒。他这酒听说是宝贵的很。她自来了招摇也没有见过他拿出来喝几次。

灵均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轻松道：“山阴故梦的酒今日最适合喝了。”

山阴故梦的酒是有些不一样的，入口，冷冽酒香蔓延。

几杯之后，灵均放下酒杯，看着故作无事的人，缓缓道：“回忆终究是过往，你做了神仙三千年，看了不少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应该也知晓了，这世间之事难以圆满。”

浮生静默半刻，抬起眼看朗朗月色，喃喃道：“是啊，是难以圆满……”她修复了几日的心态瞬间有些崩塌。

灵均淡淡瞧着她，语气忽然柔和了很多，轻轻道，“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仰起头，眼泪还是会流出来的。若是伤心的很，丫头，借着这杯酒，哭出来吧。”

浮生仰起头，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弯弯一角。“我没有什么可伤心的……”说着抬手，却是抹了一把水渍。

灵均愣了愣，叹了一口气：“往事已经过去。你只要记着，你只是我招摇山的女君，浮生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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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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