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2)
齐彧转头,章临瞬间想要抓住小厮痛骂。
给他喝酒做甚么。齐彧酒量极差,平时掩盖一二,旁人只当齐大人不愿饮酒,便也作罢。
章临是知道的,少时常以酒捉弄于他,齐大人酒后是甚么德行。
齐彧快步上前,一把圈住章临,紧紧的。
战场上呼风唤雨的章临章大人,竟挣脱不开一个文臣。
“仲渊,你与我这般生分。”
满身酒气。
到底是酒后吐真言还是神志不清胡乱说话。章临想破头也没想明白。
“你真真是我顺遂一生中的变数。”章临道,双手环住齐彧后背,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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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东西!”
齐彧将密折狠狠摔在桌上,右手抠进手掌,忽的松开,再次怒骂道:“沈庄个混账玩意!”
齐彧震怒,阶下的陈蠡被吓了一跳,跟在齐彧身旁数十载,哪次不是清风和丽,支着张温良恭俭让的皮子唬人,连一向挑剔的白羡书也称赞齐彧“此子平和,定堪大用”。
陈蠡尚不曾见过齐彧这般恼怒,一时不知该作何应答。
恍惚间,齐彧已整理好外袍,仿若方才失态之人不是他,“前厅见客。”
密折报送之前,便有小厮前来,说是沈庄沈大人在前厅等候,那时还琢磨不透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时便已是昭昭司马心。
陈蠡上前,只见那密折上寥寥数笔,却是惊心:“临阳决堤,郡守瞒报。”
憋闷了大半日的天,此时雷声隆隆,擎等着瓢泼大雨。
黄河决堤数次,沿江县郡恐受妄灾,临阳便是一处,如今瞒报,郡守连着乌纱帽的脑袋怕是不保,他又吃了哪门子熊心豹子胆。
陈蠡细想着,觉出一身冷汗,怪不得齐彧这般恼怒。
临阳临阳,临阳沈家。
呵,好个沈庄沈大人,拼了一郡县的人命,就为了保住自己的一身青袍。
沈庄也是齐彧一手提拔,竟出了这档子腌臜事,难怪齐彧连骂混账。
“沈大人,别来无恙,终是我错信了你。”齐彧一路上已是胡乱扯出一身平静,不让愤懑淹了自个,徒惹人笑话,此时却也没那天大本事和沈庄周旋,便直言道。
“大人,沈庄自知罪孽深重,”沈庄跪在堂中,身子俯得低低的。
“你有何辩词。”齐彧负手,哑然出声,错加青眼酿成大祸,这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事情,却也懊恼沈庄为何到了这般田地。
“臣需撑得起沈家门楣,不枉百年底蕴。”
“你个走歪了的糊涂东西。”齐彧振袖而去,留沈庄一人。
世族寒门之争,已有百年,临江沈家本是世家大族,近几代却是越发没落萧条,到了这一代,竟只有沈庄一人。
“凭着一人执念,竟想独撑门楣,可笑至极。”齐彧嗤笑。
“齐守平,你不也是这般。”章临倚着门槛,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府里,接了句话。
平仄平,经他一念,平白多了几分旖旎。经年痴心妄想,求得一朝如愿以偿,谁又没落了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