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扰勿扰(2/2)
祝合倚着付修,安静了会儿,酒上大脑,便开始胡言乱语。
“付大人,我长得很吓人吗?”祝合侧头看付修,但眼神没什么聚点,一直在付修肩膀上飘忽。
祝合靠得太近,付修不自在地挪了挪靠在一起的膝盖,含含糊糊道,“还好吧……”
祝合脑子不怎么转的过来,也没听清付修说了什么,只得勾过他的脖子,凑在耳边道,“你说什么?”
湿哒哒的衣服黏在付修脖子上,冰冰凉的。可付修觉得自己从脖子到头顶又开始发热,看着祝合近在咫尺的嘴唇,红艳艳的。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烧成一团浆糊。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可以碰到。碰一下祝兄一定不会记得吧……
“我长得很吓人吗”祝合见付修不回答,又期期艾艾地问了一遍。瘫成烂泥的将军,委屈得像个小媳妇儿一般。
付修虽然没喝酒,但自己已经被祝合呼出的酒气熏得晕乎乎的。抓紧脑中最后一丝理智,付修将祝合的脑袋推远些,小声回了句:“挺好看的。”
哪里不好看了?剑眉星目,朗月在身。若是卸去一身铠甲,必是个温润的江南书生。
“那萧小姐为何会逃婚呢?”说道这里,祝合悲从中来,抖落着发寒的身体,一把鼻涕糊在付修肩膀上。
……
“因为你丑。”到这里,付修总算是从一片旖旎中挣扎就来。起身便将祝合勾起,准备将他往卧房送。祝合看着结实,可现在又是醉酒又是落水的,保不准明天得病一场。
付修拖着人往屋里拽,祝合却死死扒着门板儿不肯松手。
“我不进去。外面挺好。”喜房一片大红,实在让人难受。外面虽然冷了些,但也让人舒服。
祝合一边缩着身体颤抖,一边死抓着门框不肯挪动半步。
醉酒后的祝合,倒是可爱了许多。
僵持无果,付修眼珠子一转,便抄起人往肩上一扛,往院外走去。
祝合见不是进屋,便也不再挣扎。软趴趴地挂在付修肩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付修熟门熟路走到高墙下,蹬上墙角的老银杏,脚下使力,直接翻出围墙,轻飘飘地出了将军府。
“付大人,走正门。”祝合木着脑袋,艰难的组织了几个字。付修硌人的肩膀顶着他的胃,有些不舒服,挣扎不开,只能哼哼两声。
付修笑,“你和我这个山匪讲什么正门。”颠了颠快要滑下肩头的祝合,将人往上提了提,“你忍忍,很快就到家了”。
祝合倒悬着脑袋,酒气直冲脑门,晕乎乎地只觉得自己倒挂着在天上飘。
付修别的本事不行,轻功倒是一绝。半个时辰的脚程,愣是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便到了家。
肆儿正杵在大门前,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能不站在大门口吗?想让全大京都知道我一整天不在府上吗?”付修每次看到肆儿,便有生不完的气。榆木的脑袋,不知变通。
肆儿不吭声,见少爷平安回来,转身要走。
“回来。”付修将祝合换到另一个肩膀上,不带喘气地道,“弄些热水过来,放卧房。”
付修心无旁骛地给祝合收拾了个利索,自己提着半桶热水进了偏房。
祝合睡得昏昏沉沉,被子太过暖和,脑子里隐隐有种燥热,烘得人着实有些难受。
付修再回来时,便见着本该窝在被子里的人,已经将被子碾在身下,原先系好的亵衣半敞着,推到腰线以上,露出一截古铜色的皮肤。
付修面无表情地上前,耐心地将祝合身上的亵衣细带系好,心无旁骛地将下摆整平实,心清如水地把人塞进被子里。末了不忘将被角压压实。
祝合晕乎乎的,摸着付修凉丝丝的手臂,便不愿松手。感觉到对方的挣扎,便用力些,拽过来直往脸上贴。
付修没防备,见祝合直接把脸往他手上贴,腿便软了三分,半截身体直接让祝合给扯到床上。
祝合整个人陷在付修的臂膀间。密密的睫毛投下深深的阴影,眼睛半开半闭,眉头渐渐舒展,没了平日的肃然冷硬,软乎乎的,像极了鸟羽的乳毛,不知在骚挠着什么。
付修僵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刚洗过澡,后背已经开始渗白毛汗。
祝合的头发有些长了,散散的铺在枕间。付修鬼使神差地扯了扯他额前的一缕长发,居然有些过分地软,和这人硬邦邦的外表一点都不像。
许是付修力道有些大,祝合觉着疼,无意识地哼哼了两声。
……
付修从没听过这般不可描述的声音。
理智告诉付修,自己得马上起来……
祝合动了动脑袋,钩过付修的脖子,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付修眼睛瞪圆了两圈。这不知死活的祝合。
祝合的眉眼鼻子,还有那红殷殷的两片薄唇,就在鼻息之间。只要付修稍微低头,该碰的不该碰的,总能碰着些什么。
付修想起身,可内力散在四肢百骸,怎么都提不起劲儿。
睡了好久的床,今日不知怎的,也是软得过分。
这万恶的床。
祝合悠悠然睁开眼睛,嗓音低低地在付修道:“娘子……你生得,好生漂亮。”
……
那催情的声音,在脑中无限放大,炽热的鼻息,纠缠在脖颈上。付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硬实了。
大脑接着便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付修象征性挣扎了下,盯着祝合脖子以下,那半遮半掩的一大片皮肤,只觉得周身的空气越发粘稠……
但作为一个有学识有见识有警惕性的土匪,在彻底兽化之前,付修终于觉出不对。艰难地扯下扒在自己身上的祝合,转头扫了眼卧房。
香炉……
付修下床,提过小榻上的香炉,看了两眼。
香炉上缠绕着淡淡的烟气,若有似无地飘进黑夜。揭开小盖,里面还有未燃尽的白色粉末。
肆儿,你干的好事!
付修咬着后槽牙将香炉从窗口扔了出去。然后整好自己过分不雅的衣服,扒拉下又缠上来的祝合,赤着脚,一眨眼滑到房门口。
刚打开门,身后“咚”的一声。
祝合从床上摔了下来,衣衫褴褛的半坐着,仰头看向门边的付修,懵懵懂懂、可怜兮兮地道:“娘子……”
……你自找的!
付修暗自骂了一句,拿起桌上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肆儿拿过手边的簸箕,认真地将香炉和灰烬扫走,确认门窗紧闭后,消失在廊柱后的阴影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