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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运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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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从床尾下面找出一个装满破旧衣服的黑色包裹,把一件件衣服清理出来,在倒数第二件衣服里面拿出两贯铜钱。

至诚双手捧到嵇岳面前,“先生,无论我娘是什么病,请先生一定要治好她,先生,求求您!”

嵇岳看着俊秀的小姑娘双眼垂泪,满脸祈求,心中不忍,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终是默然转身出门。

这两贯钱,他受不起!

“先生?”小姑娘追出屋门急切呼唤。

嵇岳头也不回,“买副药材的钱先生还是有的,好好照顾你娘!”

“先生……,”至诚满脸泪水,心中慌乱不已,娘她到底怎么了?

黄昏,女人终于醒了过来,一直追问女人病情的至诚听到呼唤连忙围近床边,嵇岳终于松口气,犹豫着靠过去。

“娘,你感觉怎么样?”至诚小心翼翼扶着女人坐起来,原来安分了一下午的床板又开始那令人牙酸的“吱呀”。

我没事,”看着孩子担心的样子,女人微笑着安慰,可看见旁边慢慢挪过来的嵇岳时,脸上惊慌一闪而过,“诚儿,我记得我是晕倒在河边,是先生帮忙把我弄回家的吧?”

“是,娘,今天真是多亏了先生。”至诚说到嵇岳,心中满是感激。“先生给您开了药,我怕它凉了就一直在被中捂着,您稍等,我这就端来。”

小姑娘走到侧边另一张略短的床板前,从上面被子里端出一只木碗,顿时一阵苦涩味道在狭小的茅屋中蔓延。

“先生说,良药苦口。娘,您喝了很快就没事了。”小姑娘现在仍对嵇岳一下午的敷衍言辞不满,故想言语激他一激。

女人接过药碗,对着嵇岳疑惑地看了一眼,把碗中黑药一饮而尽。心中暗暗思量,她敢肯定,这位“略通医术”的先生,一定知道她的病情了。不过,看样子,他并没有告诉诚儿。也是幸好!

“多谢先生了!”女人把药碗递给至诚,作势要下床感谢,被嵇岳拦住了,“梁夫人太客气了,都是些小忙。”

“先生才是客气,平常我们母女少与人来往,若非先生多次相助,我等母女尚不知流落何方?”

“噫!相遇即是缘,夫人莫要过多在意!”

说是这般说,其实嵇岳心里还真有些不平。九年前从这对母女来到至城开始,自己就一直关照这对母女,可至今他仍不清楚这对母女真正的来历。

九年前八月出头,也是夏天,黄昏依旧暑气逼人,嵇岳从乡塾回家路过城北大门,见几个守城士兵正在挑逗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至城地处谷梁边境,与义颂和归云两国交界,因着平时三国贸易交流,管的相对的比较松,只不过夏季人总是容易躁动,遑论这长年镇守边境的血气男儿。即使因为赶路而风尘满面,仍能看出那女人尚有几分姿色。

嵇岳乃读书人,自然见不得这种污秽事情,连忙上前几步呵斥道:“你们干什么呢?”

“哟,嵇先生,这是放学要回家啦?”士兵们嘴上调侃,却也恭恭敬敬的给嵇岳让路。乡塾乃至城知州所办,虽说谷梁向来重武轻文,可是知州的脸面这些下层士兵还是不敢碰的。

嵇岳走到那位女子旁边,神色探究,“这位姑娘是?”

听到嵇岳问话,几个士兵挤眉弄眼,笑容促狭。半刻一个士兵上前一步,欲要答话,却被那女子抢了先,她抱着孩子略略行过一个大礼,“走到此处,也实不相瞒各位,小妇人夫家姓梁,乃兴城郊外村人。我夫曾是一内宫侍卫,也不知是惹得宫中哪位主子不高兴,给掉了脑袋。”说起伤心事,那女人抽泣起来,“小妇人没了依靠,带着一个孩子在京中无法生存,便想起夫家有一表亲在束城,小妇人就带着孩子千里迢迢赶来束城,却不想那表亲早已搬家不知何处寻了。小妇人无法,便想着旁边至城乃是三国交界,地界宽广,繁荣昌盛,或许有我母女容身之处。求各位官爷通融通融!”那女子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同为护卫,这些士兵怎能不清楚,自己这种人不管如何威风,主子一句话便会身首异处的处境。他们远离权力中心,心中尚还存着慈悲善良,他们同情这个女子。

可是他们依旧是不能放她进去,这是他们的职责。外来人口没有官凭路引,一律不准进入城内。

“就算你是京郊人士,总得进城吧,怎么能没有路引?再说没有路引,你又怎么一路从京城到边境来的?”这次没有玩笑,一个士兵面容严肃的看着女人。

女子脸色微变,低头呐言,“那时讨巧,未经官府,是我夫托人给办的路引。他身亡后,我,我怕那路引会引起麻烦,所以也不敢用,就给留在家了。这一路我是乞讨来的,有的官爷心善可怜我们母女,便让我们进城休息一晚。有的官爷尽忠职守,我们母女便在城外暂居一夜。”

几人顿时无言,气氛微凝。女人紧张地搂紧怀中婴儿,孩子感觉气息不畅,哭嚷起来。

女子怎么哄都不管用,撕心裂肺的啼哭一阵高过一阵,引得过路行人纷纷驻足观看。那哭声惹得人心烦不已,加上这么多人围观起哄,士兵们顿时脸色难看,大声轰人。

看着士兵们装腔作势,张牙舞爪的模样,那原本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竟然停止哭泣,呵呵的大笑起来。

铃声般的笑声,只把那些盛气凌人的家伙笑得满脸尴尬。

嵇岳看着那些威武的士兵对婴儿流露出喜爱之意,赶忙上前“趁热打铁”,他掏出两颗碎银塞进一个威势较大的士兵手中,“夏天酷暑,便是烈日归巢,也是燥热的很。各位官爷实在辛苦,不如喝杯凉茶解解乏,这位夫人实在可怜,还请几位多多通融!”

那人颠颠手中分量,与其他士兵对视一眼,冲着女人点点头,“行,今天有嵇先生帮你一把,不必城外委屈了,”那士兵又看向嵇岳,“嵇先生,即使她今天能进去城里,可没有路引,要想在至城安家,也是不能。”

“多谢官爷提醒,若是这位夫人非要在至城安居,那小可就帮人帮到底,请知州大人通融通融,帮夫人做个登记,办个路引。”嵇岳声音朗朗,善意浓浓。

“好,嵇先生不愧是为人师者!”几个士兵大竖拇指。

“小妇人多谢先生!”女人心中感激,需要跪地感谢。

“夫人快快请起。”嵇岳连忙上前扶起,抬头正对那一张笑容灿烂的小脸。

从那以后,嵇岳帮着那对母女处理身份,安置居所,解决生活所需,看着那张明媚小脸从襁褓到孩提,总角再到此时幼学之龄,也看着那原本花信年华的女子到现在一副操劳过度,未老先衰的模样。

他们相处九年之久,那女人根本不像她原来所说村人。嵇岳与她接触时,甚至隐隐察觉,这女人的礼数学识绝非仅是一个宫中侍卫妻子所有。

他曾是至诚知州府中幕僚,也曾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可以说,那些小姐的言谈举止甚至不如这个“村妇”优雅美观。也许她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有些行为时间一长便深入骨髓,那就成了一种习惯,不是一时能改得了的。

若隐若现,反而更引人好奇。

如果她说话有假,真是刻意隐藏身份的话,那跑到千里之外,不喜和人亲近,非要选个偏僻的住所,便都能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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