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唐西晨咂咂嘴，往眼镜小寸头那边瞄了一眼，只好开口：

“等到明天，等到明天……”他已经听出司婳的声音里带了哽咽，抬起来的手指头又落了下去：

“明天一早，你得给我们个交待。”

眼看技术部的几个男人走掉，司婳这才瘫坐在沙发上，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她最近头发掉的有点多，这一着急，手上又是一把头发，也许欠款还没还完，她的头发就先掉光了，现在不能坐以待毙，得马上找个赚钱的路子，不然根本不可能把那么大一个公司经营下去。她不得不振作起来，继续在电脑上翻查有用的业务。

自从转行互联网，舅舅的办事作风就好像换了一个人，早期大量的申请了不少域名网站，除此以外还搞过一些小游戏，但无一例外都亏的很惨，几乎是血本无归。司婳找不到头绪，又把目光放在了还在写的企划案上，舅舅以前的人脉因为他这次的行为散完了，要想让公司重新运作起来，至少要先确定一个方向和目标人群，在这个互联网高速发达的世界，消息传播的速度全靠网络，这看似简单的一个行业，想要扎稳脚跟却十分困难。

司婳一心埋在企划案上，再抬起头来天都快要黑了，若不是范卓然的一个电话，她也许还会继续在公司呆下去，电话一接通，便是范卓然的问候，司婳客气的同他说完这边的情况，没想到会听到对方主动说了要帮忙的话：

“我知道你在咖啡厅说的那是玩笑话，但是我愿意帮你。”说完，范卓然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真的想离婚的话。”

其实司婳早已在心里对这件事情有了个最坏的打算，突然间听到他那么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但想起自己现在身背巨额欠款，她又有些望而却步，电话那端的人许是看出了她的疑虑，说道：

“当年我还欠你一个人情，这次我作为你的离婚案代理律师，也算是还个人情，费用打对折。”

他这么说，是念着她以前的生活环境并不差，这时候想要雪中送炭，也只能找这种方法。

司婳其实并不记得自己和范卓然的事情，也并没有一口答应，挂了电话，她长长叹了口气，如果外婆知道舅舅把公司搞成这样，一定会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吧。她闲来无聊，翻看着网站上的电影解说，里面的主人公可比她幸福多了，不仅事业有成，还有个可爱的女儿，结果那么幸福的一家人，偏偏被从天而降的外星人来了个团灭，就在司婳以为这是个科幻片的时候，外星人又被人类研发的病毒给入侵了：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司婳看电影解说的进度条还剩十多分钟，性子急躁的她好奇结局，又嫌弃楼主的解说，只好断断续续的拉着进度条，结局自然不尽人意，此片简直就是垃圾中的战斗片，白白浪费他十多分钟的时间：

“这种垃圾电影，还要耗费我十多分钟去看。”

她关了视频，脑子里灵光一显，马上从刚刚整理的资料里翻找出一个年代久远的a，这是当年舅舅转行互联网的第一个a，虽然老旧且毫无价值，但因为是第一次，被司婳勉为其难留了下来，她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收了笔记本后便给文涛打了个电话：

“文叔叔，你知不知道我们技术组组长唐西晨的家庭地址。”

文涛正在吃饭，突然间听到她那么问，有些心虚：

“司小姐，我听着你语气不对？”

司婳兴高采烈的抱着文件往楼下跑：“文叔叔，我脑子里有计划了，我相信我一定可以，你把他地址给我发过来吧，我必须马上就见他！”

挂了电话的文涛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唐西晨：“司婳说要来找你，大晚上的，你中午在她公司干嘛了，我告诉你，这厮高中可是个女混混，她舅舅都干不过她。”

唐西晨默默擦了擦嘴角：“女混混，我，我也不怕。”

那时候司婳还不知道，她的这个决定会改变一个公司的未来。如果不是她恰好在楼底下见到开着车出现的白璟，她还能因为这个决策而开心半天，看到打开车门下来的那人，司婳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上抱的笔记本，问道：

“你怎么还来找我？”

她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一切都交给律师代劳。

白璟看她那么晚才从公司下来，摁开了汽车的后备箱，在写字楼下昏暗的灯光下，被小彩灯装点的闪亮耀眼的后备箱里躺了一把包装精美的零食花束，她是个吃货没错，但这时候还是要有骨气，她把目光收回来，问道：

“你干什么？”

白璟插在裤袋里的那只手玩弄着车钥匙，往她那边投过去一个目光，语气高傲又生硬：

“把这花收了，和我回家。”

司婳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正想破口大骂，恰好这时唐西晨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喂了一声，听出是唐西晨主动打来的电话，马上就扬起了嘴角：

“那也行，地址你发给我，我马上过去，你稍等我几分钟。”

有时候男人的直觉比女人还灵，白璟看她脸上的

表情便晓得对方是个男人，他连后备箱也来不及关上，一手拉住她要打车的手：

“去哪儿，我送你。”

“不了。”

司婳把目光落到他车后那一把零食花上，甩开他的手：

“我怎么可能吃你的嗟来之食，以为我缺少的是这些零食？”

白璟一向好面子，被她如此羞辱之后脸上的表情犹如菜色：

“我给了你想要的浪漫，你低个头会怎样？”

司婳开始怀疑自己大学脑子里一定进了屎，不然怎么可能和这种钢铁直男结婚。

简直是奇耻大辱。

司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顺手理了理他胸前的领带，在白璟以为她要服软时，她猛地拉了一把他的领带，直把他勒的面红耳赤，司婳这才松了手：

“哎哟，不好意思，你看我连领带都打不好，做不了你以前要求的那种贤妻良母，家政公司的保姆大多十项全能，比我以前做的还要好，你那么有钱的人，可以请十个保姆，一个负责穿衣，一个负责喂饭，两个负责洗脚……”

司婳伸出手指头一项一项的数着，眼看白璟脸上渐渐黑下去，她看准时机，马上招来一辆出租车，上车时，她对着他露出一个标准的露齿笑，白璟感觉自己要被对方的大白牙闪瞎了眼睛，他听到她说：

“白渣渣，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