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你舅舅欠我们的工资什么时候还?”
“我一家老小还等我养活呢,半年了,血本无归,你想过我们平民百姓的难处没有?”
“江珏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是个无儿无女的单身怪物!”
“我管你是她什么人,既然现在公司你是大股东,我们就得找你算工资!”
场面不受控制,很快司婳就被那群员工团团围住,不知道谁丢了个纸飞机出来,刚好砸在她的脑袋上,她捂着脑袋抬着头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脑子一转,提高了音量: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今天是带着律师来的,我从小就有心脏病,现在我只要往这地上一趟,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共犯!”
一群人果然因为她中气十足的嗓音唬住了,司婳趁此机会碰了碰唬住自己的范卓然:
“范律师,亮出你的工作牌。”
范卓然默默照做,掏出自己的工作牌,念在当年的旧情上,范卓然给了她个台阶下:
“作为一名律师,我有义务如实在法庭上转达你们今天动手伤人的事实,为了以后大家的利益着想,我建议大家走和平解决途径。”
果然有律师在场就是不一样,闹事的人群马上安静了下来,众人对司婳这一招先发制人抱有怨气,恨不得从眼睛里射出几把眼刀来。司婳看事态缓和,紧紧跟在范卓然身后,朝最里面那间最大的会议室走去。
司婳完全不记得这几年来舅舅的公司发生了什么,好像一只缩了水的气球,比起记忆里那个敞亮高大的公司至少缩减了三倍,就这样一个小公司,竟然还有董事会?
司婳随着范卓然和文涛进去时,果然瞧见里面坐着五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其中有两个她还记得,是她高中时就追随舅舅的合伙人,司婳好像见到了亲人,马上笑着喊了一声:
“周叔叔,我们又见面了。”
她本是想着先在熟人面前捞一个好印象,直到瞧见以周叔叔为首的中年男人们切了一声,恨不得将她凌迟,周易文喝了口茶:
“别学你高中那套,嘴甜也不能换来我们现在欠着一屁股债的事实。”
司婳马上把范卓然推到了前面:
“我们有律师,周叔叔难道还怕外面那群人闯进来?”
场面一度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周卓然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提醒她:
“司小姐,我是原告方的律师。”
司婳:“原,原告?”
——
一个多小时下来,司婳总算弄清楚了自己现在处在一个什么立场上。
她现在倒是更希望自己不要从那场车祸里清醒过来。
高中时司婳引以为傲的舅舅,以转增股权的名义顺手给司婳甩了个大锅,司婳外婆家世代经商,做的是贸易相关,原本几代人传下来的资本应该够维持那么大一个公司的发展,可是这一切,要从前年公司开始转行互联网行业说起,江珏旗下的两个子公司纷纷倒闭,公司规模一缩再缩,差点就把内裤给输掉了,现在只剩下这一个大本营和一众欠着一屁股债的原始股东。
难怪创始人跑路那么久公司也没发生什么谋权篡位的狗血事故,因为谁都希望接盘侠司婳赶紧来处理这个烂摊子。
毫无经商头脑的司婳坐在董事长的座位上,默默看了一眼被告方律师范卓然,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范律师,你说我们公司欠了员工多少工资来着?”
范卓然有些同情眼前这位被赶鸭子上架的女董事长,不忍心把具体数字说出来,声音有些小:
“一共是,五十四万多一点。”
文涛看范卓然报的数字很保守,又给司婳塞了一把玻璃渣:
“司小姐,你可别忘了,不算银行的欠款,我们公司去年进货的欠款还有五百多万没还上。”
司婳比划着手指头算了算,忍不住抬手按住了自己的人中……
好你个乖乖,一夜之间从离婚少妇变为一夜暴负,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