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2/2）

临走的时候，她朝我跪下，湿着眼眶跟我说：“谢谢娘娘当年出手相救，德公公同尚衣局的掌事女官通过意，才能让我没被其他宫女因着被贬的事欺负了。若以后娘娘有事，辛苹万死辞。”

辛苹是她现在的名字，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常在莹儿了。

辛苹走后，我说：“小德子，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面子。”

小德子解释，他只是拿了银两给女官，又说了是顺公公之意。后来还是皇后娘娘去告诫了女官，这才使她三年多不受委屈。

皇后娘娘在我心里的形象又高大明亮了许多。

小桔出嫁前不久，她们都来我这里送礼。

皇后娘娘给了我几间铺子的地契，她说我傻，打了那么多的牌也没有存住多少钱。何况钱财易散，当家主母是要有自己稳定的门面的。

明贵妃说，我那管账的本事想来也存不住什么，大大方方的给我许多串珍珠翡翠珊瑚珠。

颖妃姐姐给了好几匹布料，说是适合小桔的。

宁嫔也来了，她说，这几年都没有训斥过小桔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奴仆出嫁，她本是不想管的，但是我操心这事许久，得给我个面子。她给我许多首饰，说让我把自己的钱留着花。

我说：“小桔啊，你看你多讨喜。”

小桔都快哭了，她说：“小姐，你平时是表现的有多么希望我赶紧出嫁？”

我不好意思的笑一笑，可我真的只是想为你多捞点银子。

那日微冷，但太阳暖洋洋的，我拉着小桔的手，送她走出宫门。这嫁衣鲜红，绣的是鸳鸯配，我希望这个陪了我二十年的女子日后过得和和美美。

送她到定安门，新郎官神采奕奕的过来接她。他说:“请娘娘放心，于某不才，但定能倾尽全力护吾妻周全安乐。”

我满意的点点头，拿出我做妃子的威仪说：“她是我心尖的妹妹，如今嫁与你为妻，不能受什么委屈，望你们夫妇同心同德，共赴美满。”

他们朝我行了礼，于侍卫拉着小桔上花桥。

走到一半，她忽然转身跑过来，紧紧抱住我，她哽咽着在我耳边说：“小姐，你一定要在这宫里好好的，皇上挺喜欢你的，他总让顺公公来问我你的心情，他怕小德子看的都是表象。小姐，托了你的福我才能嫁的如意郎君，你不要想太多，每天就开开心心的活着。”

我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慰：“我能让自己委屈？我可是顾晴月，这二十几年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安心嫁吧，记得回来看看我。”

望着迎亲的队伍走远，我转身回宫，小德子没有言语，但泪都流了一脸，崔姑姑扶着我，安慰我说：“娘娘还有奴婢呢。”

我拍了拍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心里想的是：幸好我是瑾妃，不是瑾贵人，不然小桔怕是嫁不到好夫君。

这日的晚霞十分好看，美的像大片大片的牡丹花。该是天公也欢喜，小桔这么好的姑娘有了好归宿。

晚间的时候，等她们都退下了，我拿着从小桔嫁衣布料里留下的方帕子绣了连理枝，鸳鸯成双对很美，但我更喜欢母亲同父亲这样的连理枝，相依相偎相扶持。

曾经我也幻想过，我的嫁衣，要自己绣上最好看的连理枝。可我还没来得及跟哪位公子唱一出情比金坚就来了这宫里。

我的夫君，他英俊，他圣明，他待我很好。可他的枝叶不会只与我相连理，而是散到了好几位人那里。

窗外似有人，我叫了一声：“崔姑姑。”

她应声进来，我问谁在窗外，她答是她在踱步。

哦，是我多想了。

这夜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穿着大红嫁衣，戴着精巧的绒花，从花桥里走出。我将手递给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随着他拜高堂，拜天地，随着他进洞房。

然后，我的盖头被挑起，看见了剑眉明眸的公子朝我一作揖，他开口道：“在下赵渊，三生有幸娶姑娘为妻，定不负姑娘此生，执手共白首。”

我笑着回他：“小女顾晴月，有幸嫁与公子为妻，愿与公子共白首。”

恍惚间，我与那公子流连于灯火阑珊处，他着宝蓝色的衣服渐渐消失在人海。

我寻不到他了，着急得大喊：“李四公子，李四公子。”

没人应我，我更着急了，带着哭腔叫喊：“赵渊～赵渊～”

我被人从背后抱住，他怀里温热，落在我耳边的话也让人安心。他说：“月儿，别怕，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