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车祸(2/2)
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个原本生活捉襟见肘的卡车司机,是如何在肇事杀人之后给儿子留下一大笔财产留学海外的?舒惜在公司呆了三年,他是专业出身又每天都能看到这些报表,怎么可能不起疑?
那就是知道了。过去三年乃至更长的时间,他一直睡在凶手的身旁,在仇人的身***,又为了什么?
电脑屏幕上亮着的,仍然是那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曾经他有意或者无意忽略掉的细节,现在逐渐清晰起来。
“舒某(舒惜父亲),男,生于xxxx年xx月xx日,系K省中州市反贪局正科级干部,身份证号……”
“铃——”就在这时,肖鄞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现在没有精力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事可以挑起他任何兴趣。肖鄞直接挂掉了电话,半分钟后秘书忽然敲响了他的门,为难道:“肖总,是穆琳琳女士的电话,夫人又打过来了……”
“她?”肖鄞吐出一个字,缓缓抬起了眼睛盯住电话。
倒还真是来的巧啊,他正有事想问姓穆的。肖鄞发出一声低沉的咳嗽,不想让穆琳琳听出任何异样,随后拿起了话筒。
穆琳琳的心情显然是极好的,笑着说:“儿子,我听说周维被赶走了?”
“对。”
“那他那部分股份呢?我记得是有投票权的吧,周仕云是不是也让出了5%?你是怎么做到的?”
肖鄞便一一说了董事会的安排,说的不动声色,尽管喉头满是干涩腥甜的血气。
穆琳琳犹不满足,抱怨他下手不够利落,随即又追问道:“那周仕云那个助理呢?那个舒惜,他现在不是在你手下吗?你可把他看严实了!最好想办法,让他永远把嘴巴闭上……”
“这是你第三次跟我提起他,每一次都想让他死。”肖鄞轻声问,“妈,你就那么怕他?”
“我怕他?我怎么可能怕他!”穆琳琳在电话另一端发出尖锐的叫声。
但她知道,和她讲话的儿子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搓圆摁扁的小孩儿了,就连她大哥都忌惮肖鄞几分。这么多年,穆家就出了这么一个当兵的,肖鄞年纪轻轻拼上副营也不是因为傍了老首长的光,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现在他退伍回来了,又拿住了公司,想让肖鄞做什么事情非得要他心甘情愿才好。
不过在穆琳琳看来,让肖鄞心甘情愿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身体里还留着一半穆家的血。大家都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肖鄞犯不着自毁前程。
于是,穆琳琳就放心大胆地把事情和肖鄞讲了。
“他不过是周仕云养的一个**,我有什么好怕的?但是他那个爸,是反贪局的,活着的时候一直盯着你姨夫和大舅的公司查。为这事儿,你姨夫还找过周仕云好几次,最后好歹算是给解决了。”
“但没想到这人死了,他儿子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被打了好几次还坚持要上访,贱不贱啊?你大舅找人把他家翻遍了,也没找到舒惜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却没想到人倒被周仕云给抓住了。”
“这个男**把证据给了周仕云,姓周的就趁机把你姨夫从公司赶走了。但也算周仕云识时务,没一股脑把你大舅也搭进去。这么多年,这个男人就跟在周仕云的身边,床上床下伺候这个姓周的,肯定还等着姓周的帮他报仇呢!”
“周仕云可不傻,你大舅的钱都在他账上走过,大家都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穆琳琳喘了一口气,“不过现在你把周仕云的风头压下去了,我怕这人狗急跳前,再去纪委把你大舅咬出来!”
“所以你可要找人盯着他,别让他把那些陈年旧账给翻出来,万一你外公晚节不保了咱一家可就……”电话另一端一直没有声响,穆琳琳皱起眉,她简直怀疑电话另一端的人不是肖鄞,这些话可万万不能让别人听见,“肖鄞,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嗯。”肖鄞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穆琳琳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话说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相信肖鄞自有分寸。然而她这一口气刚刚放下几个小时,就又被重新提到了嗓子眼儿。
而且,比曾经任何时候都更紧张。
她挂断了她大哥的电话,就立刻拨通了肖鄞的手机:“喂?肖鄞!”
电话被接通了,却并没有人说话,甚至连轻轻的一声“嗯”都没有。
穆琳琳已经开始害怕了,六神无主地吼道:“你在哪儿呢?!你快去把舒惜给抓起来!你大舅听说委里收到一封邮件,肯定是他发的!”
“现在已经开始核查证据的真实性了!要是有人把那些单据的原件交上去,这件事儿就压不下去了,咱们一家人都跑不了!我跟你说,肯定是舒惜把东西藏起来了!他已经下手了!”
“你要是有顾忌,就让你姨夫来做!肖鄞,你听见我说话了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