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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梦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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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身哆嗦着,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试卷,试卷上写着鲜红的98分。

父亲拿着试卷从前面看到后面,对这个分数不满意,将试卷揉成一团砸在她脸上,“考个98分了不起了,你怎么不考一百分!你天天学习学到哪里去了,别人能考100分你凭什么只考98分!”

她鼻子酸得一下涌出了眼泪,又不敢哭出声,害怕会换来他的毒打,只好死死地咬紧了牙关不发出一丝声音,低头看着那掉在脚边被揉成团的试卷,眼睛像坏了的水龙头,豆大晶莹的泪珠一滴接一滴失控地坠到地上。

待他骂痛快了,还不想放过她,叫她拿出数学课本,要随机抽考她。

她实在又累又怕,便央求说要洗澡,洗完了再考。

父亲应允了。等她脱光了衣服开水冲洗时,却听他在门外冷冷地说:“你洗你的,我考我的。我问什么,你就回答,我要看看我给你交的学费有没有浪费。”

接着,父亲回到客厅,随意翻着她的课本抽题问。

数学是她的弱项,她勉强答了几个侥幸过关,却因为答不上来一道题,支支吾吾了许久。在父亲的催促下,只好随便说了一个答案。

于是,父亲骂骂咧咧地将课本甩到地上,抄起扫把向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她惊恐万分,以为洗澡可以躲过毒打,可没想到父亲真的不放过她。

浴室门是木门,他用力一踢,门口的底部立刻破一个大口子。

她随手抓过一条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惊恐地只会大声哭叫,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门被踢开,父亲冲过来拿起扫把就是一顿打。狭小的浴室里她几乎没有可以退缩和躲避的地方,她被拎出客厅接着打。即便只有8岁,可女人天生本能和羞耻让她即便挨着打也双手紧紧抓住浴巾不让它掉下。

最后,父亲将她推出了门外,关上门不让她进去。

当时,她的身上仅有一条浴巾,刚好能裹住她所有隐私的部位。身上的水早已干了,刚被毒打过后的皮肤爬满了一条条鲜红的印子和淤青,左腿有个地方流血了,是扫把上缠绕的铁丝划破的。

她想去找郁凌,可她不能这般模样走到她家;想拍门哀求父亲让她穿上衣服,可想到进去后可能还会被打,反倒觉得不如呆在外面。于是,她坐在楼梯上,有人经过时就将头埋在双臂里,装作感受不到别人的目光。

后来,母亲回来了,看到浑身是伤的她就将她领了进去。进门后,这件事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三个人各做各的,没有再提这件事。

因为,这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很多时候打她不需要理由,早已没人会关心她是否是做错了事才会挨打。

许颂雅拧紧水龙头,看着浑身遍布的旧伤痕,心里的恨意并没有随着父亲的离开减少,反而愈加旺盛。

当听到他破产的消息时,她心里非常痛快,然而傅延飞的出现又让她的痛快大打折扣。

本来他们若是老死不相往来,那些年她遭受毒打折磨的阴霾也许会渐渐过去,可是这个活生生的人是无法无视和抹去的存在。

既然他把他亲手送上门来,就别怪她无情了。

她不是好人,起码对着他们一家,绝对不会是好人。

洗澡出来以后,傅延飞还在学习,草稿本上画满了公式和数字,桌边摆着一个没啃完的梨子。

许颂雅打开衣柜,将挂着他衣服的衣架往边上一扫,衣柜立刻空出了一大片位置。她不慌不忙地将自己的衣服挂上去,挂不上的就叠放在他叠好的衣服上。

总之,她不仅在宣誓自己的主权,还处处表现出压制着他的意思。

她悠哉自在地整理,不时瞄两眼那个埋首于作业的小孩。而傅延飞虽然专心学习,但只要她发出些大的声响,他便会悄悄回头瞅她一眼,正好和她眼神对上的话,又飞快地别过脸。

她觉得,自己凶狠的形象塑造得真成功,这孩子都不敢和她对视哪怕一秒。

房间里就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翻书声,还有衣架碰撞的声音。时间过得倒也快,她整理完的时候墙上的钟已经指向11点了。

她这才发现房间里静悄悄的,那个奋笔疾书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

扭头一看,傅延飞趴在敞开的书本上睡着了,手中的笔还没有放下。她走出去想问许云丽怎么办,却见她斜躺在沙发上也睡着了。

许颂雅静静地看着许云丽。

睡着的母亲没了平日里冷漠暴戾的一面,安静的睡容露出了疲态,记忆里乌黑的发丝现在也生出许多白发。

她终于觉得母亲老了。

也许是她太累了,突然失去了说话的力气。她拿起遥控器将声音调小,然后回房间,将傅延飞抱进许云丽的房间。

尽管傅延飞也不沉,但她力气不大,很费劲才能将他抱起。

他睡得很熟,但是眉头紧蹙,睡着了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许颂雅有些触动,才不到十岁的孩子,脸上居然能有这种成年人才有的神态。

将他扔到床上后,许颂雅将他摊在桌上的包里一塞,放到客厅去。然后把门一闭,扑向了床。

大概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郁凌一样倒头就睡,并且一夜无梦。

如果不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太过频繁,将她从沉睡中吵醒,估计她会一觉睡到天亮。

这会儿已经是1月中下旬,南方城市湿冷刺骨,钻进了暖和的被窝就不舍得出来,半个头都藏在被子里,只留个小缝隙换气。

耳边模糊传来母亲的轻声叫唤:“起床了,该上学了……来,衣服穿上别冻着,快去刷牙吃早餐,豆奶要凉了……”

尚未完全清醒的许颂雅本能地答应道:“马上马上……”

这时她身后有个糯糯的细小的声音也回应道:“嗯……起来了……”

她像被人迎面泼了盆透心凉的冷水,登时睡意全无,双眼睁大。她想翻身,翻到一半,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勒着自己的肚子。

许云丽低声喝止她:“别压到小飞了!”

对了,这才是许云丽对她的态度,那温柔的声音怎么会是在对着她说话呢?

傅延飞白嫩好看的脸近在眼前,眼睛都没有睁开,将搁在她肚子的上的手缩回去,翻身坐了起来,瑟缩着脖子接过母亲递给他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她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他居然抱着她睡了一晚上?!

许云丽见她醒过来,说:“醒了就起来吧。我买了早餐,起来刷牙连,一起吃早餐吧。”

她跟着坐起来,语气愠怒:“你把他抱进来干什么?”

“我没有抱他进来,”许云丽云淡风轻的解释道,“他有起夜的习惯。昨晚上完厕所后习惯性地拐进来了。你房间的锁坏了也没锁上,怪不了他。我说过他睡惯了你的床,他也不是故意的。”

傅延飞这时也比刚才清醒了一点,听了她俩的对话,回头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又垂下眼去小声地叫了她一声:“姐姐……”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和她说话。

然而许颂雅并不领情,先前浓重的睡意已被愤怒冲得一干二净,脑子无比清明,面前这个孩子是那个恶魔的孩子,就算长得再无害再好看,她也无法对他和颜悦色。

她讥笑着说:“这孩子年纪不小,毛病可不少,不是起夜就是梦游,放着这么一个人在家,也不嫌烦的吗?”

许云丽冷冷地说,“我不烦。但是你得注意点你的嘴巴,毕竟梦游杀人不犯法。”

说完,揽着傅延飞出去了。

郁凌经常说她牙尖嘴利噎死人不偿命,许颂雅却觉得——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妈噎死我的样子。

许云丽除了对她刻薄以外,对其他孩子倒一直很和蔼可亲。至少她从没见过她对别家孩子红过脸,说过一句难听的话。

她的刻薄和毒舌估计全都用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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