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nd(2/2)
“西北工业大有几个专业挺牛的,这学校太低调了。”
“是啊,西安太远了。”向远望着夜色,答非所问。
回到家,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押题笔记,各门各科都有他押中的题。向远拿着笔记本懊恼地趴在木地板上,要是那天鼓起勇气把这个给他就好了。躺了一会儿他又爬起来找姚望的联系方式,同学告诉他,姚望换掉了手机号码,弃用了***和微信,申请了新的账号,他们这群同学都和他断了联络。
舌头发麻,掌心冒冷汗。
说是信息便捷的新世纪,但人和人想要断掉联系却比从前更加简单。他和姚望的高中时代,原来到这儿就该结束了。
姚望拿到录取通知书,隔着学校围墙再看了看学校,雨下得实在太大,他出门前忘记带雨伞。干脆找了一条小路,拐进人家的屋檐下,顺着屋檐一直往家的方向走。雨幕中突然那出现一把深蓝色雨伞,与高考那天追逐的那把别无二致。他没有转头看伞下的那个人,为了避雨,着急地与他擦身而过。心如擂鼓,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止脚步。此刻大雨、闷雷,泥泞,夏天的湿挟裹着热扑面而来,姚望畏热,而栀子花早已凋谢。
那个躲雨的人飞快掠过他的身边,带着几滴雨,洒在他的小臂,像几滴眼泪。向远没有再回头看他,他能懂那是怎样一种情怯,他在欧洲旅行的时候被晒成了煤炭,头发剃成了圆寸,庆幸有这场大雨和雨伞为他遮挡。
庆幸,他们都没有把对方看清楚。
“以后大概不会再见到他了吧,我会因此而感到悲伤吗?”向远想。
而姚望浑身湿透地跑进一家奶茶店,狼狈地点了两杯奶茶。
蹲在门口避雨,一转头就是学校正大门的这条大街,他在这条街来回了三年,高考结束那天,他和向远在这条街说了再见。姚望忽然想到那天,向远撑着那把深蓝色雨伞,融进人群的背影。在告别前向远笑着对他说:“姚望,要加油啊。”一如高一入学,第一次月考,他站在走廊看着手里惨不忍睹的物理试卷发呆,他从走廊的另一边慢慢走过来,只在他身边停留了三秒。那三秒里,他笑着对自己说:“嘿,姚望,要加油啊!”
雨停了,两滴滚烫的泪水打到手臂,他把头埋进膝盖,雨又起。
那张卷进周报,被丢进了垃圾堆的信纸背面写了一串数字:
“942649826=50”
夏天终于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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