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接活儿（2/2）

“难怪，我瞧着你脸红了。”

“！”

“哈哈哈哈别瞪我。”许清承错身越过叶除，扔下轻飘飘一句：“对了，以后泡金镶玉记得用玻璃杯。”

耀一烧完菜，许清承已经在内室里呆了好一会儿了。

内室是他干活的地方，旁的人谁也不让进。许清承工作的时候能连续呆在里边个把月，就靠那一点特意囤的干粮过活。

宛若老龟冬眠。

叶除寄住在许宅半月，才有幸见着一回许清承接活儿。

许二爷一年也接不了几单，毕竟这事极耗心血，又损阴德。尽管生意看上去寥落非常，但收入十分可观。

晚上三个人围桌吃饭。在耀一的例行的“我开动了”之后，许清承宣布明天闭关。

耀一做的中国菜终于有了些许中国味儿，却依旧寡淡，跟他这个人似的。

叶除自来的第一天就看他不顺眼，语言上能挤兑的都挤兑了个遍，也不知人家听懂了没有。

耀一的中国话，大部分是许清承学的，另一些是梨园的台本。剩下的，估摸着就是胡同味儿的市井流氓泼皮语，叶除“教的”。

耀一从不还嘴，也没有在叶除的饭菜里下毒。

后面半句是许清承讲的，听得叶除头皮发麻，这才暂时采取了停战政策。

不会叫的狗才咬人啊。

这丝毫不影响他在饭桌上把最后一块肉从耀一筷下抢走。

哪知半路被许清承截胡，直接送到了耀一碗里。

“耀一正长身体呢。”说着，许清承劈筷夺下仅剩的一条青菜。

叶除给他直接传送到耀一嘴里。

“小孩子要荤素均衡。”

俗人的饭桌，刀光剑影也其乐融融，不需要太多规矩。

许清承叮嘱道：“过后几天我就不出来了，耀一你要照顾好叶军官，记得给他换药，他够不着。”

耀一略一点头，算是应承。

叶除倒是坐不住了：“为什么不是我照顾他？”

许清承斜他一眼：“就你？连泡茶都不利索，擦个地都留灰。你会烧饭么？会去集市买菜么？会算账么？会送耀一去戏班么？”

“谁说我不会？这有什么难的！”

“那就这么定了！”许清承一拍手，叶除才知道自己是落入许狐狸的圈套了。“我也不敢让你干完，做好最后一个就好了。”

他脸上还挂着甩锅成功奸计得逞的笑，转而对耀一说道：“不过你登台唱戏那天我会去看的。”

耀一说：“谢谢。”

叶除来了兴趣：“唱的什么？”

“《牡丹亭还魂记》。”许清承替他答了。

他们吃完饭也不急着收碗，天南海北地侃大山。通常都是耀一在听，许清承和叶除瞎讲，从武汉的鸡毛蒜皮到蒋司令，讲到华北就顺势收了嘴。

叶除好奇耀一，但是不好意思问；也好奇许清承，但话题一溜到自身，许狐狸就把它拐走了。

一席话下来，叶除半点话都没套出来。

饭罢，耀一歇得早，许清承又龟缩回内室。叶除兴意阑珊躺在床上，捏着一对月牙玉佩，红绳晃啊晃的，恍惚间他又回到了四九城。

北平，烽火连天的北平。

四四方方的四九城刚巧困得住人。

一片火海，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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