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所以她只好点头道谢。
方恒从停车道上推出了他的自行车。
山地自行车,后面被特意装了个软垫座椅,兰锦书根本没在意这茬,直接侧坐着上了车。
说话十八拐的方恒同学,骑起车来居然意外地稳定。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还有一部分劣性跟不能控制,比如如果载女同学,就一定要走风|骚的s型,以达到抱腰的龌龊目的。
从这一点来说,方恒可以说对她毫无兴趣了,兰锦书觉得松了一口气。
随着两人的相处时间变多,互动变多,在加上方恒情商很高,很会聊天,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亲近了,她很珍惜这段友谊,不希望这段友谊变质。
现在还不是很冷,深秋的感觉,大晚上没有街景可看,两个人也没什么话想说,都很享受此时的宁静。
方恒突然说:“先去我家一下吧,我把昨天准备的卷子给你,你今天回家可以看一下,都是我猜的题,明天数学小测验可能会考。”
兰锦书惊喜:“谢谢啊,这个小灶我喜欢!”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方恒家楼下。
方恒14岁就被继父赶出来了,之后就一直养活自己,学校里有奖学金,再加上自己也长得高高大大的,虽说清瘦了一些,但说自己十七八还是有人信的,所以兼职工作倒也不难找,这么多年,也活下来了。
两个人穿过堆满杂物,有些异味的楼道,方恒一直提醒兰锦书小心脚下,因为没有灯。等到两个人终于爬上了四楼,兰锦书看到方恒停在了楼梯口。
兰锦书探出脑袋看了看。
发现方恒家门上靠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身酒气,还骂骂咧咧的,可能是听到了动静,于是抬起头来看了看。
兰锦书正想让对方让一让的时候,对方开口了,不是什么好话:“哟,小野种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妞,有出息了啊!”
方恒很平静地说:“你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我今天就赖在这怎么了,你个野种,翅膀硬了,敢赶你老子了,赶紧把门给老子打开……”中年油腻老男人打了个酒嗝,继续撒酒疯,“我知道了……你他娘今天晚上要艹这个妞……”
话还没说完,方恒突然上前,一把拽住男人的领子,直往楼梯下拖,一言不发,神情暴躁。
男人被勒着脖子,很不舒服,一直挣扎,嘴里还骂:“野|种!野|种!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难怪你那个爸妈不要你,你他妈就是这么对把你养大的爹的?”
兰锦书被他吓了一跳,她赶紧让开楼梯口,让方恒过去。
方恒一路把他继父拖到楼下,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有些好事的邻居就探出头来看热闹。一边看还一边指指点点。
“这个小王八崽子心黑啊,连自己爹都这么拖出去了,要我,肯定把他腿打断!”
“可不是,我听说这个小方还进过局子呢!”
“这种人怎么住在咱们这栋楼里了,明天去找房东说道说道去。”
……
兰锦书听到那些人不管不顾的议论,心里冒火,她很大声地吼:“都看什么看,别人的家事,嘴上留点德!”
有些怕事的,就缩回去了,更多的是不把兰锦书这个小姑娘当回事的。
楼下的一个大婶儿,嗓门贼大,她似乎很挺方恒,她也大着嗓门:“是不是都不想睡了!自己家里破事儿一堆,还有心思看别人家的热闹?那个……李勇,就是说你,你老婆跟人跑了,你找回来吗,就在这看热闹。”
那个李勇是大婶儿对门的邻居,一听这话,又气又急,觉得脸上无光,也不敢跟大婶儿硬刚,于是灰溜溜地缩回去了。
大婶儿还是很有威力的,住户几乎都缩了回去,不再看热闹。有那么几个顽固分子,也在看到方恒回来以后,缩回了家里。
方恒道了谢后爬上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兰锦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方恒,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经历过这种事。
还是方恒先打破了沉默,他说:“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
在方恒心里,兰锦书和他是有差别的,兰锦书那样锦衣玉食,从小娇养长大的姑娘,善良、可爱、会顾虑别人的感受,不应该看到这些,也不应该听到那些污言秽语,她应该被保护。而他自己,是从小听惯了的,他知道这些人有多么地恶劣。
兰锦书也不尴尬了,她感觉方恒的状态不太好,她赶紧摆手:“没关系的,你别道歉啊,又不是你的错,你是你,他是他,你别放在心上,以后我看到他,我骂回去呀。”
方恨觉得兰锦书真的很善良,这种善良不是看到路边野猫野狗会想要喂点吃的或者收养的善良。
兰锦书的善良是从不戳人痛处,非常照顾别人的感受。而方恒,很感激这一点。
他笑笑,打开门,让兰锦书进门。
方恒的家很简单,或者说是空旷,客厅里没什么大件物品,只有一张很小的桌子和两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架,虽然简单,但并不简陋,方恒收拾的很干净,也很简约。他自己有做一些装饰。
兰锦书一边看,一边听方恒招呼,坐在了椅子上。
方恒进屋去拿卷子去了。
兰锦书发现,方恒真挺热爱生活的,家里有花,虽然是野花,书很多,方恒自己用砖头垒了一个书架,然后刷了漆,有点北欧简约风的意思。
书的范围也很广,从《家常菜108式做法》到《西方经济学理论》,再到《我们》《乌托邦》等生活类、专业类、文学类一应俱全,书很旧,多数甚至没有封面,方恒很仔细地用包书皮一本一本包了,写上了书名。
方恒出来看到的就是兰锦书站在他的书架面前大量的样子。
灯泡瓦数低,灯光不太亮,光打在兰锦书的脸上,此时竟然显出了些许的暧昧和温暖。
方恒看看时间,差不多快十点了,他不得不破坏这个美好的画面:“卷子找到了,我送你回去吧,快十点了。”
兰锦书摇了摇头,她说:“你跟我说说你继父吧。”有点冒昧了。
方恒拒绝:“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
兰锦书执着于此,她拖了张椅子坐下,大有不讲就不走的意思,她今天一定要听到方恒内心的想法:“你继父为什么要把你赶出来,他今天为什么要过来?还是他经常过来?”
方恒看着兰锦书坚持的神情,无法再拒绝,她就是这样,不管什么都喜欢从根源上解决,从不拖泥带水。
方恒有些无奈地笑笑,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两个人都显出了一种也促膝长谈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