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啵章（2/2）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定格。半晌，高云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又变，陆离却始终面色如一。只见他握拳抵在嘴边，话音坦然地说道：

“不好意思。”

“人之常情，陆董别放心上。”

天！这么丢脸的事，竟然让董事长帮自己背了黑锅，闻夕洲蜷成一小团，捂着嘴大气也不敢出。

“我来找你有事。”陆离神情严肃。

高云也立即正色，“好的。”说着要走到陆离身边去。

“去我办公室。”

陆离语气听不出喜怒，高云背上一凛。

“好的，陆董先请。”

高云后背抵着玻璃门，微微颔首给陆离让出道路。

“你先去。”

高云诧异地抬头看看陆离，觉得他今天实在有些反常。但怎奈在人家手下讨饭吃，不改管的还是不要管。于是，纵然百般疑惑，但高云还是依言先去了。走时，还不忘帮陆离掩上了门。

闻夕洲这才敢抬头，他忽然发现，眼前就是陆离的……那个部位。如果给别人看到此时的他俩，一定会想到奇怪的地方去。

可为什么要躲起来呢，他光明正大地来这里打扫，陆离光明正大地来这里找人。都是磊落的意图，怎么搞得像是……像是“偷情”呢！他自己心里有鬼才这样，可陆离会怎么想？他那么聪明，会不会也觉得奇怪呢。

陆离弯身将闻夕洲从地上扶起来，温言道：“别怕，一会儿自己回去。”

闻夕洲胡乱点点头，根本不敢去看陆离的眼睛。

直到玻璃门被异常温柔地打开又重新阖上，办公室里只剩闻夕洲一人了。他才抬起已经转不动了的脑袋，迷茫地看着周遭，草草收拾好，也开门离去。

整整一天，闻夕洲都处在惴惴不安中。看到高云来了又去，来了又去，闻夕洲很怕对方突然回过味儿来，察觉到什么。但高云似乎一整日都十分匆忙，无暇顾及自己。

下班时间。

周围的同事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闻夕洲正长长地伸着懒腰，手机“叮叮”两声。

【陆董：老地方，不许加班。】

这人真是……

闻夕洲握着手机，陆离霸道的只言片语一字一字读来，心里有点不乐意，又有些期待。故意磨磨蹭蹭到了车库，见陆离的车停在老地方，发动机已经打着，正低沉地嗡嗡作响。

闻夕洲慢吞吞坐进了副驾驶室。陆离耐烦地等他关上门系上安全带，才开始倒车。

车头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顺滑无比地驶出车位。倒车时最能看出一个男人的心情。可陆离每次都非常轻易，似乎无论何时都是波澜不惊。坐在他身边，闻夕洲原本躁动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

“高云离职了。”

“啊？”

“嗯。原本我不打算这么做的，但今早就忽然决定了。”

闻夕洲想起早上的事，脸微微泛起了红晕。仿佛又一次深陷那个大气都不敢出的窒息环境，以至于陆离再次说话时，闻夕洲被吓了一跳，

“高云的位置我暂时不会找人接替。其实我心里属意于你。但你还没有毕业，现在是实习生，我不能给你升职。高云的工作你先试着接下来，有什么困难，随时求助简总监，或者直接找我。怎么，吓着了？”

“我可以吗？我觉得自己的经验不足。”

“经验可以慢慢积累，你很聪明，悟性高，你们部门那些所谓资历深的前辈在这一点不如你。当然，如果你觉得辛苦，也可以拒绝。”

“我不觉得辛苦，我可以。”

陆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在“好望角”停了车，转头看着闻夕洲温柔地问道：“早上说，你昨晚怎么了？”

闻夕洲一下子连脖子都红透，“昨晚……没怎么，我是想说昨晚谢谢你。”

“是吗，那不用谢。”陆离保持着笑容，语气平铺直叙。

“陆董，您在前面路口停车吧。快到了，我可以走回去。”

“怎么？”

闻夕洲想起来早晨的时候，李妈趁着他在家过早，将陆离数落了好一阵儿。一会儿两人若是再在家门口遇上，恐怕要生事端了。

闻夕洲不好直说，但一时又找不到好的借口，急得满头大汗。

陆离没再追问，而是依言将车停在了路牙子边。

闻夕洲道了声谢，正要下车，动作迟疑了一瞬，回过头对陆离说：

“梦到你，昨晚。”

说罢，不等陆离作出反应，便下车小跑着去了。

直到一路回了家，闻夕洲的胸口依然像捶鼓一般“咚咚咚”个不停。他本来没想告诉陆离自己梦到他的事情，但就在下车那一瞬间，突然就不甘心起来，那句话就像是自己要往外蹦，怎么拦也拦不住。

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叮叮”响起，闻夕洲给吓得差点扔掉手机。

【我在做什么？梦里。】

【你说你不认识我。】

【算是噩梦吗？】

闻夕洲认真想了一会儿，又回道：【是。】

【永远不会发生那样的事。除非那不是我。】

闻夕洲心口像是被扎了一下，那人确实不是陆离，他是邵远。

闻夕洲不由想到，自己是在一出戏中。既然是戏剧，就终有剧终人散的那一天，比不得真实的人生漫漫无期。

想到这里，刚刚由奔跑带来的兴奋感顿时去了大半。难道，很快就会迎来分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