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2/2）

顾燃也低头细细看她，“你……知道我父亲的事情吗？“

“蒋齐琛和我提过一些。”，沈暮晚捋着他的手指点头。

顾燃笑笑，有些落寞道，“我追查我父亲的事情时候，曾经在档案室发现过一些不太对劲的文件。后来我一直留意档案室，可惜这么多年从没有人去过。那天我见里面有亮光，还以为终于能抓到和我父亲有关的人。”

难怪她拿到的数据文件看起来完全对不上号。

“你三年前去的？”，沈暮晚问。

“嗯，你怎么知道？”，顾燃讶异。

“你替换的文件，和公司三年前的研究刚好对上号。”，沈暮晚戳戳顾燃的手心，又比了个枪的形状怼怼他，龇牙挤眼道，“把原始的文件交出来。”

顾燃伸手绕过她，从她身后把电脑拿过来下载了数据文件，又塞还给沈暮晚。冰冷的金属在沈暮晚腿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你不说我也要给你的。我看了好几年都没进展，大科学家，帮帮忙呀。”，顾燃眨眼道。

哎。

妖言误国。

沈暮晚心甘情愿地接过电脑，早忘了她中午时还极度不想加班。现在顾燃在她身旁，她感觉她活似颗瞬间被冲入太多能量的星球，不再需要人类赖以为生的食物和睡眠。她精力充沛，灵感丰溢。

沈暮晚把散落的文件都规整到一起，仔细思考过后又重新贴在不同的地方。

“不对。”

“不对。”

“不对。”

……

顾燃帮不上忙，就在旁边安静地坐着看她工作。月亮升起又落下，他靠在沙发上陷入睡眠。

梦里他不断翻山越岭，马上就要到达森林中的小木屋。但最后短短几十米的路，他就是走不完。他的肢体不听使唤，开始向下坠落——

顾燃猛地睁眼，就见沈暮晚坐在地上，托腮含笑凝视他。她右手不断地高举他的胳膊，松手，再举，再松手……

——调皮。

顾燃又阖上眼睛。

他有一种强烈的欢喜和不真实感。就像是最美好的梦成了真，想要的一切都堆在眼前。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带她离开戈林，就像是龙保护自己的宝藏一样把她藏好。

沈暮晚贴着他耳朵小声往里送气，“师兄，我有想法了。”

工作区的墙已经被她贴满，有些纸上打着巨大的叉，笔触凌厉，还有些用记号笔醒目地圈出关键部分，或多或少都和他们在做的医疗项目有关。

沈暮晚没再让他看那漫天飞舞的思考过程，她光着脚踩过去，捡出最终结果的部分给他。

顾燃扫了扫就放回桌上，皱眉道，“数学推导？”他一边按手指，一边给了沈暮晚一个懵逼的眼神。

“奇点即将到来的证明。”，沈暮晚手指敲着那一摞厚厚的纸，“而且是在大多数人这一生内就会发生。”

她拽过黑板，给顾燃看上面的关系网，“最开始我也一头雾水。然后我以昨晚的报告为源头，重新梳理戈林的业务发展线，看到了一条清晰、刻意的介入医疗行业的轨迹。”

顾燃抬头，黑板最上面是他父亲的研究，而最下面是……“千山？”，他挑眉。

“多亏了你那份错误数据，我比对了戈林三年前和千山现在研究方向的相关度。”，沈暮晚抽出之前给汤若衍看的报告，“完全是一脉相传。”

顾燃沉默地翻着文件，片刻缓缓道，“所以戈林和千山并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至少不是最近才开始。千山内部，有人至少掌控了研发部门的发展。而这个人不是汤若衍。他应该同时能够控制戈林，汤若衍并不具备这个能力。”

沈暮晚和顾燃想的一样。

她和汤若衍不同，更喜欢把足够有道理的猜测带入到现实中去尝试。实践检验真理，这是每个计算机工程师根植于心的观念，大不了错了改过BUG继续。汤若衍的医学背景则不允许他随意拿病人做实验。

“我也这么想，所以我又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这个幕后之人，这么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沈暮晚又重新用手敲打着最开始那摞文件，上面满篇的数学符号好像某种神秘的魔法。

“答案就是，他要推算出奇点的到来。”，冷静忽然从她脸上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亢奋，“这份推导就是证明。”

对于每一个计算机数学家，能够推算出奇点，就像是直接拿到图灵奖一样的兴奋。帝国大学又专门一个研究组就是做这件事情的。实际上，沈暮晚现在就想写一份报告发给廖青。

然而她压抑住了自己的兴奋，继续解释，“他推算出奇点的到来，但是这只是无数种可能中的一种。在未来的路上，任何一个不慎就会导致完全不同的走向。所以他还需要保护它。”

顾燃感兴趣地扬了扬头。

“想要确保奇点发生，就要满足种种假设。”，沈暮晚把黑板翻了一面，上面是一棵分析树，罗列着从顾燃父亲的研究到实现人工智能的各种可能性，她拿笔划过最左侧的分支，眯了眯眼道，“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就是这个伦理假设。”

顾燃扫了一眼加粗的红字：

——人工智能高于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