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2）

“食不言——”

“我的地盘，我的规矩。”，沈暮晚打断他。

顾燃蹙眉，表情跳了跳，最终妥协道，“好吃。”

瞎说。

她的厨艺最多值一句能吃。这得是多没有味觉，才能夸得下去。

沈暮晚眯着眼睛洋洋得意。

她抿了一口酒，温热的液体一路燃烧过她的身体，在神经末端牵起一阵阵颤栗。

沈暮晚沙着嗓子开口，“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顾燃答得很快，甚至有点太快了，像是夏日酝酿已久的暴风雨，闪电斩开整个天空，片刻后可怖的雷音才沉沉跟上。

沈暮晚胆子大。她敛起笑容，不轻不重地看顾燃，看他抖动的睫毛，低垂的眼眸，看他话音落下后，缺乏表情的脸上慢慢泄露出的情绪。

“撒谎。”，沈暮晚比他还要肯定。她制住顾燃的反驳的念头，又问，“你以前是不是也喜欢我？”

“不是。”他的眼睛在强光下是琥珀色，显得格外冷漠且诚实。

“撒谎。”，沈暮晚气笑。她温柔又愤怒，充满爱意但满是压迫，撑着桌子站起来俯视他，“我们以前是不是情侣？”

顾燃用无机制的双眼直视她，“你已经有结论了，还要我说什么？”

沈暮晚看着她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瞳孔中像是被封印一样。她蓦地收回手，懒洋洋道，“我要你亲口说，你喜欢我。”

顾燃没有说话，下意识大拇指把其他四指按了个遍。

沈暮晚绕到他身侧，把椅子上的书都搬到地上，一只腿蜷在椅子上，一只腿耷拉下去，含笑道，“怎么样？打算满足我吗？”

顾燃皱眉，“你想多了。“说完又瞥了一眼她那条悬空晃荡的腿。

沈暮晚根本没理他的不满，往后斜着下腰，从刚刚那堆书里精准地捞出一本《呼啸山庄》来。

“别担心，不是读给你听的。”，沈暮晚手指压过书口，页面从她之间落下，散发出一股纸墨尘土味，停在了有书签的一页。沈暮晚把照片取出来，两只手捏着两边没举在脸前，照片上方是她得意的眼神，“你看！”

顾燃只扫了一眼便知道照片的内容。上面基本是些沈暮晚的家居饰品——和这里的摆放略有差别——在他现在住的房子里。不过，照片上并没有人。他微微扬眉若无其事道，“我租的是你以前的房子？”

沈暮晚往下直撇眼，“顾大师兄，你这样面子会很不好看啊。”她右手指尖在床头麦克白夫人旁白的花瓶上点了点，那是顾燃用来插花的青花瓷花瓶。正经的古董，只此一件，更巧的是上面也插了两支浅粉色芍药。

“我们以前在一起过，但是早就分手了。”，顾燃几乎没有表现出尴尬，“后来你失忆了，我也觉得没必要再提起。”他顿了顿又道，“我们以前挺不开心的。”

这人撒起谎来一套一套的，还独断专行，要不要恢复记忆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沈暮晚觉得还没开始恋爱，顾燃就已经冒出一堆毛病。真是个麻烦精。不过不要紧，日后她自有时间一一纠正。

“这会儿又装作认识我了，你可真是无情。”，她戏谑道。

顾燃又把手指按了一圈，缓声道，“我希望我们以后能保持正常同事的距离。”

沈暮晚“嗯”了一声，顾燃没有松气，反而觉得反常必妖。

果然，就听她接着慢悠悠地问道，“是像刚刚在料理台那样的同事，还是像在你家那样的同事，或者是……”

沈暮晚忽然改成半跪着的姿势往前倾过去，湿润的嘴唇轻轻地触碰顾燃的左眼。

顾燃下意识地阖上眼睛。他只觉眼皮一凉，还没来的及留恋，那触觉就已经消失，只有沈暮晚头发划过的皮肤在微微作痒。

沈暮晚能感觉到顾燃眼睛脉搏在她唇下有力的震动，她的意识在尖叫着更多、更多，身体克制地却一点即收。她等顾燃睁眼，看清了他眼底的惊涛骇浪，却冲他微微一笑，又重新倾过去，轻柔地亲吻他的脸颊、唇角。

“……这样的同事？嗯？”

顾燃像是被渐沉的夕阳刺到，垂下了眼。

沈暮晚不知他在想什么，这种未知对她来说还太陌生，但她冷静而敏锐，温柔且充满耐心。

顾燃没有沉默太久，他叹气劝道，“我可能给你了一些错觉。这是我的不好。”

嗯，不止。你刚刚也没躲。

沈暮晚在心底也叹气，给顾燃的毛病里面又添上一条。

“嘘——”，沈暮晚嫌弃道，“师兄，你好真的好麻烦。”

她慢慢地凑过去，一点一点的，给足顾燃时间反应。

顾燃一直没有退，也没有进。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张照片。

那是个难得他们都休息的周末，他们两个一直赖到中午才起床。他去做brunch，沈暮晚就负责在旁边捣蛋。她拿着本《呼啸山庄》声情并茂地给他朗读，“我爱他脚下的土地，头顶上的空气，他触摸过的每一件东西，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爱他所有的神情，每一个动作，还有他整个人，他的全部。”

“还没过11点，你就开始喝酒。”，他把她的酒杯同书一并没收。

小酒鬼。

……小酒鬼。

“你喝醉了。”，顾燃低声道。

“我是你女朋友，酒量好坏你还不知道吗？”，沈暮晚看了看他，“嗯，你的脸倒是红了。”，

沈暮晚最终停在了距离顾燃鼻尖离不到两尺的地方。

“不要打岔。“，她眨眨眼道，”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