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2）

所以蒋齐琛和顾燃那个奇怪的气场根本不是因为怂。

都叫小祖宗了，怎么可能在怕的。

要怕也是怕她嘛。

老板走后蒋齐琛也不知是不是诚心，开始讲他和他现女友的故事。

沈暮晚纵容他避过刚刚的异常，撑着头，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程九竹则少女心爆棚，眼睛亮亮的捧场，不时还配合地感叹、追问。

恋爱中的人能把白开水尝出甜味来。蒋齐琛眉飞色舞，恨不得把罗安榕的头发丝都讲清楚。沈暮晚却只对其中一个印象深刻。

上次蒋齐琛说过，他的女友是心理咨询师。她有个项目是针对老年心理疾病的，在卡里拉第二养老院。那个养老院有几个重度糖尿病患者，都特别抑郁。罗安榕每次进去，都觉得到空气是凝滞的，像是填满灰色的柳絮，虽然轻飘飘的，但是呆上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呼吸困难。

“然后呢？”，沈暮晚追问。

“安榕的工作只是观察，不能进行参与。”，蒋齐琛耸耸肩。

托克里是卡里拉的商业中心，位于中心偏东南方向。左邻图拉斯真金融区，右接百索艺术区，上面是帝国公园，下面则是蜿蜒的塔姆河和星罗棋布的外省驻首都办事处。

本来这一片承接帝国公园，是政府机构所在地。然而百年前第一帝国时期，哈廷顿的恐怖分子们也不知被谁放水，神奇地突破重围，恨不得一口气把这炸成了盆地。

战后政府没有人手清理废墟，就直接在西边重建——也就是现在戈林大厦所在的西切区。而这里受着金融区和艺术区的影响，逐渐转为商用。

可怜了那些还在这附近的办事处，每天被熙熙攘攘的游人、商贩所叨扰。不过，反正现在帝国是一片海清河晏、盛世太平的景象，他们也没什么事需要往西切区跑，这边生活节奏还要更舒服些。

沈暮晚正是在这样一个懒洋洋的周六上午，坐在托克里的和平咖啡馆外，等汤若衍来赴约。

“哎，大忙人，这里——”，沈暮晚冲姗姗来迟的汤若衍挥手。

她在姜南开会那天就约了汤若衍。他这段时间忙合作忙到脚不沾地，直到今天才腾出空来。

汤若衍也挥挥手，继续慢悠悠地过马路，十米斑马线被他生生走出戛纳红毯范。

沈暮晚刚刚叫了服务生，这会儿人已经过来。她此时再装作不认识汤若衍也来不及了，只能聊胜于无地把摘了一半的墨镜又推了回去。

汤若衍一边和沈暮晚打招呼，一边翻出张消毒纸巾，把根本没有灰尘的椅面慢条斯理地擦了一遍，一个角落都没落下。

服务生年近三十，混迹咖啡馆、酒吧多年，自诩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是作的这么理所当然，这么顺理成章的还是少见。

“娘炮、洁癖、处女座。”，他心里嘀咕，脸上还是挂着职业微笑。

然而汤若衍一开口他的微笑就垮了。

“冷的焦糖玛奇朵，不要冰不要奶油不要焦糖，牛奶换成豆奶，咖啡换成低□□的。”，说完又拿出一张新的消毒纸巾开始当着他的面擦桌子。

这不是处女座，这就是事儿逼。

事儿逼，事儿逼，事儿逼。

服务生面部表情的离开的时候，脑子里尖叫着这样一排弹幕。

沈暮晚熟知汤若衍的作风，这会儿已经快速适应，从容地摘下墨镜，推了薄薄三份报告给他。

汤若衍没有立刻打开，就在沈暮晚以为他又要掏出一张消毒纸巾把报告也消毒一遍的时候，他不慌不忙地开口了，“这个你比我熟。”

沈暮晚给他的报告，是从模型、训练数据和后续优化方向，来源分别是上次千山、戈林用来交流的资料，和很久之前她从档案室看到的那份实验报告——她那天赶着来电前，偷偷拍了几张照。

沈暮晚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先看，等下我有几个问题，有一些是你的专业领域。”

汤若衍来了兴趣。他们俩是半个同门，要说他的专业领域……

水珠一点一点地在沈暮晚的冰茶杯壁凝结，滑落到桌面形成一个圆形的小水滩。浅咖色的遮阳伞外，行人的影子被正午的阳光一个个都按成了小豆丁。

汤若衍抬头，推了推滑落一般的眼镜，指着最右边的报告问，“这是你们什么时候的模型？”

他挑出来的那份来自档案室，也是唯一一份从实验数据倒推模型的报告。

而他的问题也已经验证了沈暮晚一部分猜想——这份数据有问题。

从档案室的灰尘看，这份数据已经无人问津颇久了，用蒋齐琛的话说就是四世同堂。但是从它反推出来的模型看，大概和戈林三年前在研发的东西颇为一致，这一点沈暮晚还在三组比对历年研究报告的时候就发现了。

而且和它的优化方向中，有一个分支的衍化就是现在千山基因用的模型的雏形。

更有趣的是，这份文件的签署人之一，是在最近突然变得有意义起来的钟承珏，而这份文件就是他五六年前被指控删除的那份数据。

所以，时间不对，方向不对，内容也不对。

本来不该存在的东西存在了，并且还是假的。

沈暮晚侧着头，头发遮住她奚落的笑意，她没把这份报告和千山的关系拎出来说，只是简单提点道，“三年前的。”

一时间他们俩都没有说话的欲望，汤若衍慢条斯理地把他的咖啡喝到一滴不剩。

“问个你专业上的问题。”，沈暮晚斟酌着开口，稍微往汤若衍那边倾了倾，低声问了一个问题。

不料汤若衍听完后却道，“最近还有个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嗯？”

“你应该和顾燃讨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