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2)
沈暮晚视线掠过他湿润的眼底,“你看你现在,眼睛都比以前更有光彩了呢。”
她说完眨眨眼睛。连着几天加班,沈暮晚眼睛酸涩,黑眼圈都能垂倒上嘴唇去了,以至于早上她特意翻出套浅咖色衣服,连同首饰都只拿了珍珠的,才没被花里胡哨的颜色戳瞎眼。不过也因此,她今天显得格外贵气逼人,这个装扮有个词汇可以概述,museum-white-lady-style,简单粗暴翻译过来就是白富美。
白富美眼见着那边易杭逐渐涨成猪肝色的脸,和顾燃越发屈尊降贵的态度,感觉前者随时会被气出脑淤血。她赶紧走上前去掺合道,“都堆在这商量什么呢?有好事情也不分享给我一下,师兄就是藏私。”
“你——你们——”
顾燃在这种场合光凭着自带的派头就能赢上一圈,更不用提沈暮晚还极度会拉仇恨,站到他身边摆出个懒洋洋的姿态,这两人一唱一和,一逗一捧,易杭瞬间从猪肝怪升级成茄子精。
他强压怒火,真的在这里闹出事端,连调职都没希望,冷笑道,“你刚来戈林的时候,是谁带着你一点点熟悉环境的?五年前,你状态不好,又是谁留在公司跟你一起每天加班到深夜的?再后面,又是谁非要带你一起进到中心一组的?这么多年,我以为我有个好兄弟,没想到却是个白眼狼!”
沈暮晚撇撇嘴。
噫——
打感情牌。
真刀真枪的来一趟,还能敬你是条汉子。
顾燃倒是顺着他的话想起许多往事。
那时他刚进戈林,他的父亲却已经去帝国最高监狱做研究四年了。
他一直不知道他在研究什么,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算法研究非得在帝国最高监狱才能进行。他只知道,两个陌生的公职人员给了他一封信,通知他,他父亲在参加一个涉秘项目。他曾经对他很好,却又为了自己的研究,消失在他的生命里。顾燃想弄明白他父亲是怎么想的,是觉得研究更重要吗?他更不重要?还是像那封信上写的为了荣誉?可什么又是荣誉?所以他带着他满肚子的疑问,和孤儿的身份,大学一毕业就进了戈林。
那时的他要更像是沈暮晚一点,对工作狂热,真心相信自己在做的事情——不过没她这么光芒四射。公司里很多人是他父亲的旧日同僚。大部分人对他很好,但是不喜欢他的人也有——他都快不记得那人叫什么了——总之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争端。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调到易杭手下。易杭很有能力,更擅长人际关系,指导他的研究,又教他怎么和人打交道。他就像易杭说的,觉得找到了良师益友、好兄弟,他们也确实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并肩作战的开心日子。
然后就是那个下午。
那段时间他一直能感到易杭若有若无的敌意。公司里流言飞起,所八卦的无非是行政架构变迁,他和易杭谁会被提为中心一组长之类的。他也没放在心上。
当时,他们忙着在招人,是份辅助的工作,事情不难,但是回报丰厚。
他还记得,那天是个阴天,窗外灰蒙蒙的没有阳光。易杭让他去把一份根本不是公司内部渠道过来的简历加进来录用。
顾燃捏着薄薄一张纸,看着易杭。
他知道这个人,公司副总的亲戚,开放日见过。
他还知道有了个这个易杭就能稳操胜券。这是试探,是投名状,还是他们关系的判决书。
但是他拒绝了。这不公正。
易杭那是第一次露出他的爪牙。他说他觉得这个人很好。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而他不过给了顾燃一个更有效率的选择。他还说,世界就是这么运作的,每个人都在适合他们的位置上工作,这才叫做公正。
顾燃觉得,他只是把自己当作了神。
这就是他们争端的开始。
顾燃想张口说点什么,却又像是和这些年的过往都签署了保密协议。
但是,易杭却没有。他还在狂怒之中,音量直逼办公区的警戒线,“你不要以为我去了基础数据那里就是养老,我还在风研。你能看到的东西我也能看到,我倒要看看谁更厉害。”
顾燃还真点点头,语气淡淡道,“好,那就先预祝你和钟承珏合作愉快了。”钟承珏是基础数据的负责人,也是他们这边出了名的废物点心、混日子的。
沈暮晚觉得她这师兄挑衅的功力是练到家了,于是也在一旁慢悠悠地给易杭补充了个顾燃漏下的微笑。
易杭走后,顾燃盯着沈暮晚那个缺德的微笑看。
“师兄手下的好兄弟,不带怂的。”,沈暮晚笑嘻嘻道,说着还不正经地给他比划了个敬礼的手势。
顾燃:……
他垂眸稍微向下扫了一眼,扬了扬眉。
沈暮晚:……
沈暮晚还没来得及反击点什么,姜南推开会议室的门出来了。
她精神很好,表情平和,尽管眉梢唇角的纹路泄露出几丝严肃,却仍旧比照片上更美丽些,穿着烫得一丝皱褶都没有的衬衫和蕾丝铅笔裙,女人味里面透着英挺。
沈暮晚觉得仅仅一个照面,这位赫赫有名、权势如日中天的戈林大老板,就已经凭借个人魅力,让她产生不少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