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订婚（2/2）
温杉手上还拎着垃圾袋，桂花香从楼道开着的窗户里渗了进来，扑了满鼻，在这样清甜的香味裹了满身中，她轻轻的笑了一下。
低头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温杉把垃圾袋搁在地上，拿出纸巾擦了擦手，这才掏出手机看是什么消息，还没开屏对方就把电话打来了。
“小满？”温杉把手机拿在右手，左手提起垃圾往楼下走，她家在五楼不算高，她想了想还是没选择电梯，“你先别急，发生什么事了？”
看来戚满在那头颇有些急不可耐，温杉听着那头的絮絮叨叨和慌乱语气，一双柳叶眉也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顿了半刻，又接着话问，“你先别慌，不要着急，现在情况还不算糟糕，就是有些被动。”
聊了几句，那头好像又开始奔跑起来，气喘吁吁的，说的话也断断续续，冷不丁地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女子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清楚楚传来。这回轮到温杉紧张了，她三两步下楼丢了垃圾，就急匆匆往停车场走，“你那边怎么回事？要不要我来接你？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回话，戚满。”
戚满心里暗骂了几句，倒也没忘温杉不喜欢别人说脏话的习惯，硬生生忍住了没吭声，刚刚地面太滑歪了一下脚，她闷闷气着把鞋子脱了丢在一旁，头也没回地继续东躲西藏的，“哎哎哎，在呢，别这么严肃，没事没事。”
“我去接你。”温杉声音一沉，有种说不出的好听。
“先不用，我这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戚满心里大骂自己老哥不靠谱，刚刚一番推理她心里把这次的目的猜了个七七八八，“一走了之，后患无穷啊，大编剧，你写剧本的咋不懂呢，就那些什么豪门恩怨，家产继承。”
温杉一时被堵，她断没料到刚刚还慌乱的大小姐此时又开始口无遮拦了，刚才她也不是跟这孩子商量，“行了，见面了再说。”此时不再听那人的胡言乱语，利落地开锁、点火，一踩油门，三下五除二地，车子早就驶离了小区，此时正往戚满在的酒店去。
“哎，哎！”戚满这一听就急了，“杉姐你别乱来——”话还没说完，迎面就撞上了一座大山，偌大的灰影落在她眼前，就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对方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戚满顺着来人锃光瓦亮的皮鞋尖抬头看，对方刚好也盯着她看，目光冷冰冰的。
来人约莫四五十岁，头发梳在脑后一丝不苟，未挂断的手机被握在手里，上下审视戚满的一身打扮，开口也端着架子，“你哥就是这样教你参加这次聚会的？”
戚越是她少有的软肋，一听这话戚满梗着脖子，倔强的与对方对视，“关我哥屁事！要你管！”对方的气势仿佛一座大山压下来，她毫不服软，不客气的把手摊开伸出去，“还给我！”
“闹什么？”威严的声音似乎把这一切都当做一场闹剧，
“还不去收拾一下？”
“要你管！你管得着吗！”
“我是你老子！”戚天明低吼着，“怎么管不得！”
“我呸！天王老子都管不着我！”戚满眼眶都红了一片，还是目光咄咄回应着，“我妈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管？现在逞什么威风？”
“要不是你妈我还不乐意不管你，”戚天明嘲笑一声，粗暴的把戚满的裙角扯直，别针被崩开清脆敲击大理石地面随即滚到旁边，哗啦啦随着衣摆而落的还有被包裹在其中的那些价格不菲的珠宝，“不要我管你？就是这样不要的？”
戚满气极反笑，干脆顺势就开始拉扯顺滑轻薄的纱裙下摆，她虽看着力气不小，但衣物毕竟是工业制品，撕了好几次仅仅撕得破破烂烂不说，指甲倒是刮到胳膊上手背上好几次，她对这一切都恍若不闻，只自顾自的撕着，嘴里坚持道，“都还给你好了。”
“闹什么！”戚天明一声低喝，“这样子被你妈看见是什么样子！”
走廊里刚刚好一阵忙碌，片尘不染的镜面地板上此时都是脚印，扬尘在偷跑进来的光束间舞蹈，四处紧闭的窗户冷冰冰的反射着波纹，窗外是大好阳光，窗内是凝滞气氛。
“你考虑过我妈的感受吗？你就提她？”戚满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盯着她陌生的父亲，这个前十几年年听所未闻，然后夺去了她母亲的生命之后又来夺走她的自由的男人。要说戚满对自己的父亲一点都没有感情吗，其实也不是。她也曾经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也都会像普普通通的女孩儿一样追问自己的父亲，也会在被人骂是没人要的野孩子的时候落泪难过，也会只因为母亲的一句承诺就数年如一日的在门口等待那一声开门的声音，在无数个春夏秋冬的更替里要说她一点都没有期待过吗？
只是，裂缝存在就是存在，往后即使再弥补再补偿，被捧雪掩藏也无法隐藏曾经的痕迹，都不能恢复到最初的样子了。
“小满，我正是因为答应了你妈要好好照顾你。”戚天明在商场翻手为云，奈何岁月不饶人，鬓角也悄悄爬上了白，他轻叹一声，放缓语气，“今天这个聚会就是专门为你开的。”
“嗯？”
“我这些年一直在悄悄观察着，这个男孩子是靠谱的。”戚天明见她没有反应，继续说道，“今天带你见见对方家长，没问题的话，就把婚定了。”
“小满？”
戚满的目光里晦明交错着，有好几秒的光景中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都甚至以为这叛逆的孩子要在他面前第一次哭了，但终究，光灭了，黝黑的瞳孔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最里面。
“我不要。”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接受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