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十九】(2/2)
朕,心有愧。有愧于众爱卿的信任,有愧于先生的教诲。如今自愿退位。
皇夫武青乃出生于贵胄武家,文武双全,深猷远计,拥有造福黎明百姓之纯善心,是皇位最佳继承人。
朕,思虑多日,痛定思痛立下此旨,尔等不可抗,从此之后顔朝改为武。
顔镜三年春,四月甘十日书。
夜
承明殿中忽的燃起了大火,宫人吓得手足无措焦急不安道:“走水了!走水了!承明殿里走水了!快来人!”
宫人慌忙着提来水熄灭劲火,可无奈火势太大根本无人敢进,待到扑灭时房屋早已燃烧至黑炭。
顔镜被救出来时已经魂归忘川,只有一副被火燎的破败身子。
当太医畏畏缩缩的吐露出“陛下已殁”,宫女太监哭作一团像是没了主心骨般,悲戚的哀啼声绕了朱墙高壁三日。
顔镜入殓那日武青正好破城门,携刀入宫门。
宫人们因为城门被破,误以为是敌军来袭,早就收拾好细软逃跑了。往日那座富丽堂皇,尊卑有序的宫殿如今只剩一座空城。
“镜儿呢!”武青拿剑抵着太后,低声怒吼
太后魅惑一笑,轻轻别过剑峰:“武青,姑母为你拿到了皇位,这江山往后便是我们武家的了。再也不用瞧他武家眼色行事了!哈哈哈哈哈哈……”
太后笑出了泪,武青看她行径有些癫狂的样子不知该狠还是怜悯。
“你瞧,那贱.人生的女儿就是如此蠢笨,心甘情愿的为我武家废立条例,将她颜家的江山国土变作是我武家的,哈哈哈真是个卖家求荣的败家贼!”正说的得意间,她忽然转向武青,怒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本宫不允许你用可怜虫的目光看着本宫!”她察觉到武青的目光,言词激烈,情绪怔狂。
武青直接放弃在她口中能得知顔镜地下落,开始独自在偌大的宫中漫无目的地疯狂搜寻顔镜地足迹。
可已死之人,纵是你刨遍所有厚土都无力寻回。
鬼事神差般,武青颓丧地走进了霜云宫继而到了偏西殿。黄鹅腊梅因着无人照看,柔嫩地花瓣散落一地只余空蕊在枝头。
武青在梅树前陡然无力跪下,双手痛苦地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无声流淌。
求荣?她求的是什么荣自己难道不晓得吗?
她求的是他武青能够仕途宽广,一生夙愿得以达成。
可明明自己卖力杀戮外敌,是为了护她一生无忧,让她可以不用像小时候那样束手束脚。
到最后又的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伊人死去,山河破碎。
后记
顔朝换为武朝,武帝治国有方,短短五年击退所有外敌,国家繁茂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唯一让后人感到遗憾的是,这个治国贤君一辈子满心扑到政务上,未有后宫,未有后人。死后皇位依旧传给了顔式后人。
坊间总是时不时的流传出那位杀伐果决的太后传言,那太后在武帝登位一月有余后便疯了,口中总是念念有词,因为念着前朝顔镜地名讳被武帝关押在寿康宫终日不得出去。
又有一些逃窜出来的宫里的老人,神秘的告诉周围人说,那太后也是可怜人,早在十八年华就疯了,这些年里都活在梦魇中。
坊间种种,真假难辨,其中□□一番滋味。
***
江疑拖着虚浮的步子,缓慢地在望乡路上行走,眼神都是涣散的。
抬眼望去,在忘川的天尽头发着诡异的绿光,叹息的叹了口气。
武青继位后,将江疑放了出来,目光复杂地盯着他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阉人,好一阵才开口:“小芜死时,你在场?”
“是。”他气若游丝
“小芜的眼光真是极糟!”武青咬牙切齿,怒火攻心“你这样的人怎么能护得住她!”
江疑身子斜晃了晃,确实,自己一条贱命怎么值得小霸王以命相救?
终究是自己没用。
江疑在余后的几十载里,待在这位新帝身边伺候着,看着他从年轻力壮到步伐沉重,乌发变银丝。
江疑后来想了想,顔镜的那封圣旨其实意义不大,帝死城破,这样的王朝根本难以再存活。
唯一的用处,便是能让武青的名声好听些,不是乱臣贼子的谋逆而是因她无能为力。
江疑没能陪武青走完一世,因身体衰老而病死。
恍惚间,江疑便到了孟婆殿,看见辛芜和孟婆等在那儿。
“你小子可有点慢啊。”孟婆粗哑的嗓音透漏着浓浓的不耐烦。
辛芜看他眉眼无神,郁郁寡欢:“东西拿到了吗?”
江疑张开合拢的手,递给孟婆,抬头看向辛芜喃喃问:“辛芜,他们两个还有来生吗?”
“噗”孟婆讥笑一声“你这小子不过去了两趟凡世,遇了几件凡事就变得这般婆婆妈妈”
江疑没理孟婆的讥侃,执拗的看着辛芜。
“唉”辛芜抬手指了指远处“瞧见那条往生河了吗?顔镜和武青他们前世有孽,今生无缘只有在往生河中苦苦挣扎数万年不倒才能换来他们的来世。”
江疑望着远远地那条往生河,无数厉鬼哭嚎撕裂挣扎,光是看着江疑身子就不住打冷颤。
数万年的苦楚才换来几十载的相守,值当吗?
“顔镜是瑜妃的孩子吗?”江疑隐约猜到一些,但不敢确定。
辛芜没有直接回答,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崔姑姑是当年下毒的人,而瑜妃是害了三公主的人。”
即使早就猜到,可江疑心里依旧骇然不已,如同大海潮汐涌浪。
顔镜以死获得了武青的名声,可殊不知对她手刃刀匕的确实她亲身母亲,世事磨人,天道捉弄。
江疑眼眶蓦然濡湿。
“顔镜什么都知道,可不是都如你般天真。”辛芜轻瞥他一眼,见他茫然不解只得替他答疑解惑
“还记得你干爹留给你的包袱吗?皇帝留了东西给她,前后因所,早都告知了她。”
江疑双耳嗡鸣,连连倒退几步。
…………
若是顔镜都知道……那她……江疑不敢细想,双目盈满痛苦,连带着本就虚无缥缈的躯体都晃了晃。
“行了!这都是命,我们还忙着呢!”辛芜见不得他这般多愁善感,抬脚就走。
江疑还没恢复心情就只能跟上辛芜,看着前面果决匆忙的身影突然发现自己的疑问也不用问了。
辛芜果真是崔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