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措（2/2）

本是相见欢的场面，却变成了沉重尴尬的局面，沈云潼心中失落不已，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是他也知道，顾清澜只带着五万兵，在东境迎战擎禹四十万大军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下了决定。

皇宫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他都无比熟悉，想拿到虎符简直轻而易举。

至于以后，他想过，但没在意。

顾清澜叹口气：“来人，带晋安王爷下去休息。”

沈云潼急忙说：“我...子玉...”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在顾大帅不容分说的眼神下，只得乖乖回去。

夜空被北境军的篝火映红，四十万擎禹大军，除了主帅中定王，两个副将，一个不留，尽数歼灭。东境大捷。值得普天同庆。

东境将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夜得到释放。觥筹交错，颠倒日夜，没完没了的酒肉，没完没了的血泪。

帅帐中仿佛另一个世界，沈云潼一方面自知理亏，不该做出偷虎符的错事，擅自调动北境军，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拳拳爱意，都是为了顾清澜，那人不但没有感动的抱住他安抚，反而一脸暴怒，感到十分委屈，他就带着这种错综复杂的心情如坐针毡，看着背对着他的顾清澜。

高大的身影从来都是坚固如山，好像没有他扛不起来的担子，沈云潼一阵心疼，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我知道错了。”

顾清澜没有回身，沈云潼悄悄瞄了他一眼，坐的端端正正，双手拘谨的捏着衣角：“我知道盗虎符是死罪，可是我不怕死，我怕你死，我明知道敌众我寡，你几乎没有胜算，又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在盛京享福。”

“原话还给你。”顾清澜突然说。

“什么？”

“我不怕死，我怕你死。”顾清澜回过身，目光如水，在帐外的火光下微波涟涟：“刀斧加身，万箭穿心，不及知道你做傻事时的痛。”

沈云潼眼睛一亮，从座位上跳起来，一个虎扑，扑到顾清澜怀里：“子玉！”

顾清澜轻柔的抚摸着他光滑柔顺的头发：“你让我怎么办呢，殿下，今日以后，你让我如何保你？”

沈云潼心里一热：“父皇大限将至，只要我能拖过三哥登基，就能让他找个理由放过我，哪怕贬为平民，我也无所谓，反正我的将军会养我！”

顾清澜将下巴抵在沈云潼头顶：“殿下，你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你的罪名是什么，私调大军？怕不会这么轻，若是安上谋逆大罪，即便是三殿下登基，又如何能放过你，你能想明白吗？”

沈云潼不说话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一点就通，新帝继位，立刻释放了先帝时谋逆的罪人，天下人该如何想，老三的皇位如何坐得稳。

所以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痛快地死掉，不然就将面临终身牢狱，暗无天日，生不如死。

“子玉，对不起，可我不后悔，真的。”

“殿下”顾清澜将沈云潼紧紧勒入怀中：“我想带你逃走。”

沈云潼大惊：“什么，你可不能做傻事，你要是逃了，可就是叛将，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担那样的罪名！”

顾清澜把他勒的更紧了，呢喃到：“殿下，对不起，我还有很重要的是要做，我不能……我…”

连带着心爱的人逃走的自由都没有。

爱是没有错的，错的只有爱出现的时机。

顾清澜不止一次的想若是在尘埃落定之时认识沈云潼该多好，可是他那么顽皮，偏偏就要在他最纠结，最不该谈情说爱的时候出现，扰乱了他的一切计划，还让他无力拒绝。

“你真是太坏了。”顾清澜咬牙切齿，下一刻就粗暴的吻上了沈云潼的唇。

沈云潼立刻热情回应，在这绝望之地，生死未卜的时刻，不知所措的两个人，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释放着自己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