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仇(3)(2/2)
楼兰国都城轮廓呈正方形,砖厚约一米,墙内垣用土夯筑,墙体用特制条石和城砖砌筑而成大概有十多米高。顶部具有异域风格的穹顶亭楼上有一个个长方形的垛口,守城士兵往外可观察敌情,往内可看到自南向北贯穿流过的护城河以及车水马龙的街道。
楼兰人在碧波上泛舟捕鱼,在茂密的树林里狩猎,尽情沐浴着大自然的恩赐。他们将孔雀河的水引到了城内形成运河灌溉出一片绿树成荫牛羊成群,仿若天堂花园般美丽景色,与绿洲之外荒凉凶险形成鲜明对比:红柳错落有序垂下绿枝条之间传来鸟儿的悦耳的鸣叫。轻轻摆动的绿枝条像少女的秀发随风飘逸在热浪中荡起层层绿色涟漪,时而发出吱吱的响声。一簇簇粉红色花絮聚集着无数小小的骨朵在枝头尽情的绽放。
运河静悄悄流淌,阳光下灿然闪烁着粼粼的水光,从两岸茂密的红柳和灌木之间逶迤穿过仿若一条长长的淡绿色绸带将楼兰国都城划分为东南两个部分,实际是东西南北四个城区,除了王公贵族与富贾名流聚集的黄金地段东城区和粟特人聚居的西城区,北和南两个城区均是佛庙寺院、店铺、客栈、驿馆以及各等大小市集密布,吐火罗人和斯基泰人,月氏人、安息人和雅利安人等外族混合杂居。
楼兰城内以最大的光华寺为中心,六十六座尖顶佛塔层层拔地而起,周边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肆、庙宇公廨等各行各业应有尽有。楼兰作为丝绸之路的重要中转站与军事要塞固然商旅云集,嘶叫的驴马牲口,大声吆喝的车夫,肤色各异的小贩与奴仆熙攘来往,穿着阔绰的商人,趾高气扬的政客与香气袭人的贵妇人坐着华丽马车招摇过市。身负背篓的僧人,问路的游客,奔跑玩耍的孩童,酒铺中狂饮的豪门子弟,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备。
那些身穿西域特色裹胸服饰,头顶陶罐打水归来,娉娉挪步而行的金发碧眼的吐火罗少女亦成为吸引路人目光的一道靓丽风景。明静的河面如镜子般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两岸婆娑柳影与茂密灌木丛,好似一幅描绘大自然的风景画,又好似舞女闪动着明亮的眼波,深情款款地凝视着这个西域边塞小国的喧闹与繁华。
黎帕那离开北城区之后随意在街上徜徉,脚下一片轻盈。她萌生去光华寺那边转转的想法。
吐火罗人信奉小乘佛教,光华寺是楼兰国内最大亦是最出名的一座寺庙约有三百多年的历史至今保留着原始的风范弥漫着岁月的沧桑。青褐色砖石金字塔般的基座给人一种深沉宏伟的感觉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愈显得肃穆而庄重。
光华寺内七座巍峨宏伟的佛塔呈褐黄色,塔尖镶嵌着珍珠玛瑙以下每隔一段距离都镶嵌着红或绿色的宝石。在阳光照耀下璀璨夺目,金光闪闪,几里之外瞻见塔尖,聆听塔上风铃传来的清脆的梵音。
走在梵唱的清音之上,高塔握云,俯视三千世界。一点灵光,隔着时空,度化成镜中的影像。一滴浊泪,坠于红尘的背面,无生无灭,虔诚为……
光华寺主殿内供奉着被称为楼兰国宝的漠玉佛像,是楼兰王室举行国家级重要仪式专用的最高级别寺院。它是吐火罗人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偶像同时也是楼兰的象征和标志,代表虔诚的佛教信仰以及王家历史。
吐火罗人为了表示尊崇特意为玉佛制作了三套价值连城的金缕衣装,每年要按不同的季节由国王亲自为它更换。而且每年在农耕前都要在殿前举办盛大的宗教仪典,求佛祖保佑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环顾光华寺周围,绿树环绕,古木参天,人头攒动,杂乱无章;细细一瞧都是些不同行业的人,从事着各种活动。西侧有一些摊贩,货摊上摆有刀剪等铁器和杂货,还有卖茶水的,占卜的等等,男女老少停留在红柳树荫下凭着桥侧的栏杆或指指点点或在观看运河中往来的船只。大桥中间的人行道上还有一条熙熙攘攘的人流;坐轿的,骑马的,挑担的,赶毛驴运货的,推独轮车的应有尽有。
黎帕那在光华寺附近卖掉了不少鲜花又来到南城区,这里和北城区差不多都是楼兰平民百姓三教九流聚居地,房屋由胡杨木搭建,院墙与篱笆皆是将芦苇扎成束或把柳条编织起来最后抹上粘土而成。沙漠气候变幻莫测,楼兰人却能颇觉安适地住在这里,全靠建筑有逢凶化吉的功用。
楼兰民宅的墙是经过特别设计,其厚度恰到好处。白日炽热太阳晒不透那向阳的墙壁,正将热透时夜晚就已经降临。于是在外面酷寒难耐的夜里,晒热的土墙正慢慢散发出它白日储存的热量使室内变得温暖。如果墙薄一些,白日宅内就会变成火炉子,能把人烤熟。夜晚也不能散发足够的热力。如果墙再厚一些,白天固然不至于炎热,夜晚却因为透不过热力而变得寒冷。所以奥妙就在于这一堵不厚不薄的墙。
绚烂阳光普洒遍眼成片的绿荫和果园里。如果走进某个静谧的院落,院子里一定会拉满葡萄藤,藤下则摆着一溜长桌,每当坐在桌前,好客的主人会邀请宾客在葡萄架下享用美餐。不过抬头可要小心树上累累果实,熟透的它们随时有可能落下来,砸中头部会很痛噢。
黎帕那看着佛塔下朗朗诵经的僧侣,粼粼而来的车马,肤色各异川流不息的行人以及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等,无不反衬出民众对安宁祥和生活的自得其乐,感慨万千:楼兰,因地扼丝路之要塞,无数次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和两军对垒的战场……宏伟的宫殿,繁华的街道市区,几度经受创又几度繁盛。
“姑娘。这么巧。”笑嘻嘻的声音随风灌入耳朵,她扭头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冒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她打量他片刻,明媚阳光映照在绝美的脸孔焕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美,柔和似水,柔顺的金色发丝随风飘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眼眸蓝得纯粹且蓝得透明仿佛集齐了世间所有灵魂的灵性,深邃迷人,仿佛只是稍稍一瞥就能看透对方便直达其的心灵。她问:“我们认识吗。”
男子快言快语道:“我叫苏罗漓,刚才也在北城区看热闹来着无意发现姑娘。谁知转了一圈又在这里遇见了姑娘。这就是佛说的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