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2)
我道:“莫要相信那些算命之言,摄政王不就是因此而上当,一个人的命如何由他人说了算。”
小皇帝:“我怕孤独终老。”
我道:“怎么会,就算是生不了儿子,还可以生女儿,还有合德在,等她嫁了人生了孩子,你就可以当舅舅了。”
我感觉他握着我的手有点紧,小皇帝:“那先生呢?”
我道:“到那时,我该回去了。”
小皇帝拉着我的手,道:“那我去找先生。”
我道:“好。”他是真的好哄,很快阴转晴,晚膳还多吃了一碗。
暗影说又有人头盒子送来,我一并让他把它们送到了摄政王那里,并嘱咐他在他面前把盒子全部打开,让摄政王认认人。
如此天气,恐怕会有不少飞虫和爬虫到访他那里,不知道会有什么新奇的事出现。
小皇帝除却最初与我有抵抗之外,对我可以说越来越听话,事情顺着我,生怕我生气不理他了,有时候感觉他着实粘人得紧。
这不,大晚上不睡觉非得送我回去,统共几十步的路哪里用得着送,果然他送我回来就不愿意走了。
若休息晚了,第二天还要早起上朝,我还好说,却实在担心他正处于快速长身体的时候,耽误他长个。
我道:“陛下,臣要休息了。”
小皇帝干脆挽上我的胳膊,道:“我还有问题要请教先生。”
我心里想着的是让暗影把他“请”出去,可想到他已经亲政,要多少给他留着面子,便道:“给为师磨墨。”
他在我面前没有做皇帝的自觉,反而有些小孩子讨好大人的习惯,赶紧给我研磨铺纸。
我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一句,便道:“送你的。”
小皇帝看着纸上的字,读道:“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我道:“可有解惑?”
小皇帝道:“没有。”
我道:“那回去琢磨琢磨。”
于是,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我终于可以睡觉了。
其实,我并不是个勤勉的人,喜欢睡觉和游玩,处理事情除非有强烈的目标,绝对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很多事情也不习惯多想。
等我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知道小皇帝他竟然一夜未睡,就琢磨我那句话了。
有什么好琢磨的,这句话不过是想表达有些相思,有些寂寞,心里却又坚定异常。
我看着明显睡眠不足的他,好在年纪小,不然早就坐在那里睡着了,早朝下来,虽没有出什么大错,大臣们也都看得清楚,小皇帝夜里肯定没睡好。
这些无风还要起浪的大臣下朝,还没到家,关于小皇帝的轶事就传了数不清的版本。
我有些心疼,那句话本来是要鼓励他的,哪想到成了他的困扰。
我道:“不过一句话,你就不睡觉非要琢磨一夜?”
他道:“先生,这句话就是在说我呢。”
我道:“不过酸诗酸词,竟让你如此在意,政事我来处理,陛下去睡一觉吧。”
小皇帝有些撒娇,道:“先生,要在这里陪着我。”
我于是在他寝宫处理政务,直到午时用膳时间到了,让林羽把他叫醒吃了些饭,接着再睡一会儿,我便在一旁的小榻上习惯性的午休。
可我却没有习惯性的醒来,等我睡够一觉之后,就是两个时辰的事了,屋子里放着冰鉴,一阵风带着凉意吹来,很是舒爽。
最舒爽的是,我一觉醒来却在小皇帝的龙床上,而小皇帝不知什么时候起来,正乐滋滋的处理奏折。
大概我是太累了,才睡到现在,他饱饱地睡了一觉,却是很精神的样子。
我看他认真处理政事的模样,很是欣慰,感觉自家孩子突然长大了,决定逐渐将政事放手给他,等我走后也好过他措手不及。
我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林羽便安了小桌给我上了些果子和点心。
小皇帝道:“先生,张大人奏贵族圈地一事,是准还是否?”
我接过林羽呈上来的奏章,张大人主张严惩圈地贵族,并在奏章中条条款款的列举了贵族圈地的害处,说得倒也中肯,只是不能按他说的做罢了。
我道:“陛下想准张大人?”
小皇帝:“嗯,张爱卿讲的很有道理。”
我道:“张大人一片爱国为民之心看得出来,只是做法不太妥当。”
小皇帝道:“何处不妥?”
我纳闷自己教出来的皇帝怎么变傻了,看了一眼,便道:“收回贵族圈占的土地归还百姓势在必行,但圈占土地的人多是皇亲国戚,本是和你一个阵营的,不让圈占土地是害了他们的利益,注定要与陛下离心离德,而张大人是臣子,君臣毕竟不是一家人。”
小皇帝道:“那就无解了?”
我道:“人之所求不过名利二字,名你可以赐一个,利可以是财,也可以是权,全看你想给什么了。”
小皇帝道:“先生,我明白了。”
他倒是不吝啬,在纸上列出名单,后面附上可以赏赐的东西,有的直接晋封了爵位,有的公子赐了官职,还根据圈地的数目给了相应的铺子做补偿。
小皇帝把纸拿给我看,我觉得处理的很好,又提点他给张大人的夫人封个一品诰命。
圈地一事顺利解决,是无人能想的顺利,这看似皆大欢喜的结果,每个人到底心里怎么想以及日后会怎么想,都对小皇帝无一害处。
小皇帝处理政事的能力很不错,比我预计的成长还要快,只是有一点让人传出了流言。
在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在长辈的安排之下都接触到了男女之事,独独小皇帝对后宫女子不闻不问,让人很是着急。
明明有媳妇儿却不上,谁听了都会觉得有问题,于是许多大臣又开始让皇帝宠幸后宫,早朝上说还不止,还要在奏章上附上一句:请陛下早日诞下皇嗣。
小皇帝虽然在我面前很乖,但毕竟正是叛逆的年纪,哪里肯顺从的听从大臣的建议,行那事。
虽然我也很想早日看到他有孩子出生,但是在我眼里小皇帝还是一个孩子呢,便在早朝上帮小皇帝说话,怼了一众大臣。
这催皇帝生孩子的戏码才算渐渐休止,但一场戏落幕,势必会有另一场戏接着上演,于是又有新的流言出现了,说我以色侍人,迷惑君主。
我哈哈大笑,跟暗影说这真是抬举我了,因为我心知自己的相貌着实不出众,唯有清隽的气质给自己添了点彩,却实在没有一点讨喜的样子。
暗影决心要找出传这种流言蜚语的人,我却觉得没什么必要,也不想把人力物力用在这方面,便选择了置之不理。
因为我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办,宋国的军队人数不少,只是长年疏于训练,战斗力不堪一击,重新制定训练计划是当前的紧急要务。
于是,我腰上的伤因此而复发了。
凡人的身体就是太过脆弱了些,明明伤好了,还会再犯,若我知道会这么难受,肯定不会这么投入地把所有的项目都耍一遍。
到夜里实在疼得难受,便让暗影去宫外买狗皮膏药了,哪想到小皇帝这时候会来,还一幅不想走的架式。
我忍着痛道:“陛下,臣累了一天了,有什么事明早再说可好?”
小皇帝道:“先生是不喜欢我了?”
我赶紧解释,道:“没有,就是累极了。”
他这才离开。
而我直接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过来,腰疼好了很多,大概是暗影昨夜里给我贴上膏药起了作用,我活动了一下,发现行走坐卧已完全不受影响,只要不再上马拉弓就无事了。
跟暗影道谢,他也不愿搭理我,大概我难受的样子吓到他了。
我去上朝,那把凳子变成了太师椅,走了一路隐隐有痛感,我便直接坐了上去,等小皇帝出现我起身也没像以往用心行礼,便又坐了回去,无视那些集体看过来的眼神。
小皇帝不介意,直接开口提了政事,给他们抛了难题。
政事是我熟悉的,我不关心,反正讨论一翻也不会有什么有用的结果,我关心的是此刻频频给大臣施加压力的小皇帝,他似乎又长大了许多,只不过一夜未见而已,原来孩子都成长得这么快吗,真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似的。
本来打算写的训练计划因腰痛而搁浅了,不然一定能更好的震摄一翻朝臣,让他们变老实,变乖听话。
只小皇帝道:“朕倒不知众位大臣连奏折都不会写了,这些都退给你们,重新写,再奏。”他指了指那高高一撂奏折,一幅不容商量的口吻。
要说大臣们别的本事没有,这奏折写得那都是很漂亮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不满,要针对他们。
临下朝,还要求大臣们写一份关于军队训练的奏折,把一众大臣憋得那叫一个难受,一惯的是小皇帝最后的要求谁反对都没有用,小皇帝不会改,即使今日妥协,明日想好理由还要再提。
我独自沉浸在自家孩子突然长大的喜乐中不想发言,可却有人总想着要打扰我。
张大人道:“臣等文臣,不晓武事,实不敢枉断军务,陛下可否一问宰相大人此事决断?”
我暗骂这老头挑拨离间,也实不想让小皇帝此时与他们太对立,便开口道:“陛下,臣等了解陛下原意是想广纳良言强我国威,但术业有专攻,此事不能强求。”
结果小皇帝放过一众大臣,下了朝却给我脸色看。
我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突然向着大臣说话他会不高兴,想哄他说今日的奏折都由我来批,却突然想起那些奏折他看都没看就退了回去,一本没留。
我见他是真的不高兴,也就没批评他,正想着要怎么继续哄他,他却挽上了我的胳膊,两人并行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