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2/2)
迟临把被子扯上来一些,盖住了唇角苦涩混合着狡黠的笑,“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呵,在烧烤店里说饿,这不是明晃晃赤/裸/裸的……请求么。
毕竟是自己宠惯了的人,这是后也没修炼到能够开口拒绝的地步。但滕远到底刀子嘴,一面心甘情愿下阁楼忙活,却一面抱怨:“饿了不早说,都熄了火了……”
迟临钻出被窝来穿上衣服,那念念叨叨的声音让他脸上浮现出些许名为怀念的柔光。
滕远下去一看,炭火都是早就灭得连半点火星都没有了。何况就算有火,那人喜欢吃的牛油牛筋全都已经卖完了的。好在今天收摊比较早,还剩下两晚分量的米饭。他拧开煤气,掂了掂锅勺,说:“给你炒碗肉丝炒饭成不?想吃烧烤改天早点……”
迟临本来倚在扶梯上,这么听他突兀地打断对话,笑了笑,不置可否。
杨成说滕远不知哪里来的脸居然在卖烧烤之外还管炒饭,那简直是灾难。
但他不知道,滕远炒的饭很好吃,很好吃。
就像已经很少人知道,滕远炒的菜同样令人垂涎欲滴一样。
他说他“烤龄十年”,但他自己烧火做饭的时间又何止十年。
不过是因为淡了侍候灶火的心思,少了个要去嘘寒问暖的人而已。于是不知不觉,弄出来的东西渐渐少了那么多的惊艳,尚能入口,不遭人嫌弃而已。
小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炒饭的香气。迟临有些贪婪地呼吸着这样久违的熟悉空气,嘴巴不经大脑地蹦出来早就说惯了的字眼:“多点辣子,不要豆瓣酱。”
他说这话的同时,滕远已经往锅里撒了一大把辣椒。
往昔脱缰后奔腾而至,两人都疲于为尴尬的气氛粉饰太平。
炒饭在盘子上垒成高高圆圆的一坨,勺子挖掉一角,香辣得宜的味道溢满口腔,不断勾得认定这个味道的味蕾心动。迟临埋着头吃,恍惚间有些害怕眼里会有湿润掉落下来。
但是,什么都没有。从眼睛干涩到心里,什么多余的东西都不敢挤出来。
“多少钱?”
滕远坐在一旁看迟临把饭吃的干干净净,正有些晃神,没想到迟临来了这么一句。
“啊?哦……8块。”
迟临很快掏出来10块。
滕远觉得自己这个晚上一直隐隐在燃着小火苗的血一瞬间凉个透顶,冻得他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迟临。
他终究是接过那10快钱,但是打开自己的钱夹后才发现今晚真是很可以。
又差了两块找零钱。
他把钱递回去,闷声道:“算了吧,没零钱找。都熟人嘛……”
一碗炒饭你也要和我算钱?
这话他没说出来,因为迟临自己去冰柜那取了瓶农夫山泉,向他示意道:“加瓶水,正好。”
滕远笑了,笑着看他戴上羽绒服的帽子,在深更半夜里猫着腰过了半关着的卷闸门,头也不回地融入小巷的夜色里。
好得很。
滕远胸口几经起伏后猛然踢了旁边的烤火桌架一下,那木桌的竖格支架瞬间断裂了两根。
好得很。
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不过是个没眼力见的客人在人家收摊之后还来点了碗肉丝炒饭,吃完后当炒饭的人不存在般走了而已。
这有什么?
世上的老板和主顾不都是这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