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拥抱和血色（1/2）

夜色已经彻底黑沉了下来。

楚桐瑶从云水蝶院子里出来后,又趁着黑夜，迅速往纪岸的小院方向奔去。

云水蝶那里的寻香蛊已经被她杀死，现在,楚桐瑶只需要去除掉最后一个麻烦——纪岸了。

楚桐瑶微低下头，一只手忍不住摸向了怀中的秘籍。

君子泽果真是对她毫无防备,这样轻易地将最重要的地方放在第一个说出口,一刻钟前,楚桐瑶只是往石桌下方挖了一尺的样子,就挖到了装有长春功的盒子。

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虽然过程并不算容易，但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波折,长春功如此顺利地被楚桐瑶拿到了手，一瞬间，楚桐瑶竟然都生出了一种恍惚如同做梦的感觉。

她又忍不住摸了摸怀中的秘籍,当再次触碰到了纸张的粗糙时,楚桐瑶心里才踏实了起来。

是真的，不是她在做梦。

终于可以救苏言了啊，总算能结束这一切……楚桐瑶露出了一点笑容，但渐渐的,这笑容却越来越浅，越来越沉重，拿到了长春功能救苏言的愉悦，居然只持续了几息，就被铺天盖地的厌倦和疲惫淹没。

厌倦和疲惫……楚桐瑶垂下头,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环境实在太易改变人的性格，长春门果真是个不能多待地方，只是短短的一年多时间，自己就被影响成了这样。

羡慕这里的每一个人，不想再继续伪装下去，不想要再过这样的生活，哪怕仅仅持续一天，都会让她从心底里觉得窒息和痛苦。

明明以前还那么能忍的。

楚桐瑶叹了一口气，不再多想，无论如何，她已经拿到了长春功，马上就能摆脱这样的日子，只需要，只需要再杀一个纪岸。

杀最后一个，纪岸，最后一个。

怀揣着说不出的情绪，楚桐瑶沉默无声地落在了纪岸的院门口，她抬眼看了一下天，又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推开了纪岸的院门。

楚桐瑶到时，纪岸还在院中练武，听到门口的响动，他下意识看了过去，见到是楚桐瑶，微微一愣，紧接着又恐慌了起来。

两个多月了，自从上一次和君师兄谈过话之后，纪岸一直信守诺言，避开了楚桐瑶，而楚桐瑶也从未主动来找他，因此两个多月了，他们才终于再次见面。

终于见面，然而隔了这么久，再次看到楚桐瑶，纪岸心里却无法有一丝一毫的欢喜。

做了错事会忍不住心虚，纪岸一直担心君子泽会把他的龌龊心思告诉给楚桐瑶，或者哪怕他不说，纪岸也害怕他会在言语之间让楚桐瑶发觉出端倪。

君子泽会以什么样的借口让楚桐瑶不再见他，会用什么理由解释他为什么不能再和她比试，纪岸恐惧这些借口和理由不能让楚桐瑶信服，恐惧她会探查出一丝不对劲来找他求证。

他极其害怕下一刻，楚桐瑶就会推开自己的院门，站在门口，什么也不说，用那种平静又失望的表情看着自己，仿若他不曾诉诸于口的情愫，对她来说只是负担和有待处理的麻烦。

现在看到楚桐瑶推开了自己的门，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一瞬间，纪岸竟然有了一种噩梦成真的感觉，他抿了抿唇，在重压之下，难看地笑了笑，还是忍不住抱有一种侥幸的心理，开口试探：

“这么晚了……师妹来我这里做什么？”

楚桐瑶眼眸微沉，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直站在院门口，如同雕塑一样的身体终于动了起来。

她慢慢朝纪岸走近，一步，两步，步伐缓慢，但在纪岸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是在迅速缩短，非常迅速，时间在

紧张之下飞快流逝，纪岸看着越来越近的楚桐瑶，越发慌乱了起来，一时之间，竟然都有了后退的冲动。

她为什么会这么晚了还来找自己，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她，她是知道了吗？

——一定是知道了，纪岸从未见过楚桐瑶如此冷漠的模样，她一定是知道了，要不然怎么会用一副这样的表情来看他。

她一定是知道了。

纪岸闭了闭眼，微微低下了头，他不再心存侥幸，而是等待着楚桐瑶走到他面前，开口控诉他的罪过。

这样一副毫无防备，愧疚又痛苦，如同砧板上的鱼肉等待着刀俎审判的神情让楚桐瑶一怔，她抿了抿唇，原本没有心情探究理由，但恍惚之中，她又突然意识到这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死在她手里的人。

楚桐瑶站在了纪岸的面前，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你在愧疚什么？”

很早之前，楚桐瑶就感觉到了纪岸对她心怀愧疚，然而那时她没有打探出理由，渐渐地也不再关注。

可现在，即使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楚桐瑶还是问出了口，她不曾在意过刀下亡魂的过往，但茫茫中终有尽头，最后一个，楚桐瑶还是希望知道面前的这个青年，在死亡前的那一瞬究竟在想些什么。

虽说是问题，但楚桐瑶平静到了冷漠的语气，也让纪岸误以为她是在控诉，纪岸苦涩地笑笑，在楚桐瑶越发冰冷的神情中，他微低下了头，开口说了一句抱歉。

他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生出了这样的心思，不应该……不应该喜欢上你。”

不应该……喜欢上自己？

楚桐瑶一愣，差点以为是她产生了幻听，她错愕地看着面前低头的青年，忍不住睁大眼，仔仔细细看他脸上的神情，当确定他眼中的痛苦时，楚桐瑶才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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