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1/2)
楚桐瑶在纪北的碑前坐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里,她都在不停用匕首做木雕。
依旧做得非常粗糙,毕竟她只有一把匕首,什么磨沙纸,细刀都没有,楚桐瑶只能凭借一双灵活的手,细致地刻画,才让手中的木块勉强有了人样。
君子泽再一次来到纪家坟地时,看见的就是楚桐瑶仍旧在低着头,安静无声地忙碌的模样。
一天一夜都在这里待着?
君子泽也走到了纪北的坟前,向石碑微微颔首。
白天,他勉强抽出了些时间去楚桐瑶待过的青楼看了一眼,在那里,楚桐瑶被称呼为瑶瑶姑娘,属于卖艺不卖身的那种,而等到和纪北相识相恋之后,纪北花钱在老鸨那里包下了她,楚桐瑶也就很少抛头露面,而是待在房间里,等着纪北每一次的到来。
一切都有迹可循,确实没看出什么疑点。
君子泽看着楚桐瑶身旁摆着的食物,皱眉道:“师妹一天一夜都没用饭?”
楚桐瑶还在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木人,并没有发觉君子泽的到来,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不由一惊,手里的匕首一不小心就戳到了指腹上。
君子泽来时并没有克制自己的脚步声,没有想到自己的出声会吓到楚桐瑶,他开口说了一句抱歉,下意识将视线转到楚桐瑶的手上,这才发觉她白皙的手上已经满是伤痕,刚才因他而出现的伤口,在这满手的伤痕之中,竟然是最不值一提的一条。
君子泽愣了愣。
楚桐瑶似乎已经被刀尖戳习惯了,她只是熟练地摸去指腹上的血珠,脸上并没有什么疼痛的表情,楚桐瑶抬起了头,甚至还向君子泽笑了笑,道:“我没有事,师兄不必自责,是我没有注意到你来了。”
君子泽看着楚桐瑶含笑的脸,眼神有些复杂了起来,他顿了顿,才对楚桐瑶开口道:“师妹还是先处理手中的伤吧,我们还要在纪宅停留一些时间,完全来得及完成木雕。”
“我真的没有事,只是一些小伤口罢了。”
楚桐瑶说完了这句话,又微微摇头,道:“更何况现在没有多少时间了,大概再过半个时辰,就是纪北的生辰,我得赶在他生辰之前完成。”
再过半个时辰?
此时,外面恰好响起了一慢两快的打更声,已经是三更天,确实,再半个时辰就是明日了。
君子泽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出声劝阻楚桐瑶,他只是看了看楚桐瑶手中的木雕。
嗯——和楚桐瑶长得完全不像的木雕,君子泽面不改色地道:“苏师妹做得不错,纪公子一定会喜欢的。”
做得不错……
楚桐瑶停下了雕刻,将木人举起来仔细看了一眼,失笑道:“只不过勉强有了个人样,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师兄也说不错?”
“只要心意到了就行,师妹做的,纪公子一定会喜欢。”
君子泽也不尴尬,他微微笑笑,道:“更何况,苏师妹和纪公子相识了那么久,应该知道纪公子最喜欢什么,又是苏姑娘亲手所做,纪公子怎么会不高兴?”
“是吗?”
楚桐瑶闻言,脸上的笑却一瞬间淡了下来,她低下了头,借着明亮的月光,一点点的改善木雕上的瑕疵。
过了好一会儿,楚桐瑶才吹了吹手中的木屑,道:“他最想收到的礼物,应该不是这个,即使高兴也有限吧。”
即使高兴也有限?
君子泽怔住,道:“苏姑娘为什么会这么说?”
楚桐瑶嘴唇张了张,原本想解释,却最终说不出口,她只是伸手摸了摸纪北的石碑,
白皙温暖的手与冰冷刺骨的石头对比鲜明,他们不仅隔着一层墓碑,也同样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也是这个动作,让君子泽一瞬间明白了原因。
纪北最大的愿望,应该是能和楚桐瑶在一起吧,可惜天人永隔,再也没机会了。
……再也没机会了。
纪北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把纪文和纪岸踩在脚下,可惜呀,再也没机会了。
楚桐瑶余光瞥见君子泽脸上的同情,心中舒了一口气。
现在,她最怕单独和君子泽待在一起,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问出什么楚桐瑶回答不了的问题。
说不定他白天就去那个青楼查探过,要是发现了什么疑点,又或者心血来潮,旁敲侧击楚桐瑶的身世,楚桐瑶编是能编出来,但谎话说太多总会露出破绽,被抓到就死定了。
害怕出现这种情况,楚桐瑶向来主张主动出击,只要先截住对方的话题,让他跟着自己的思路走,那他就什么也不能问了。
君子泽确实什么都不好问了,甚至现在都必须离开,以免打扰了两个相爱之人的道别。
不过在君子泽向楚桐瑶颔首,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眉心忽然蹙了蹙。
他转头看向纪家最东处,那里是纪家族人居住的地方。
君子泽轻笑了笑,道:“看起来有客人到访了。”
到访的客人是个初入一流的毛头小子,君子泽只用一招,就将这个年轻人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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