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皆斑竹，流水尽芰荷（2/2）

所谓酒后吐真言，其实也不无道理，落秋水是真的想问沐清风。但是如果清醒，落秋水可能就不会问了。

沐清风把嘴唇凑到落秋水的耳边，“他说的那些事情，你真想知道吗？”

“想……想啊……”沐清风那迷死人不偿命的“低音炮”，听的落秋水的耳朵都快怀孕了。

沐清风太了解落秋水了，他喝醉时听到的话，醒来都会不记得的，“那好，明天我亲自讲给你听。”

“这……这还差不多，”落秋水的眼睛渐渐闭上，“你也知道？”

沐清风也不怕说出来，“我知道的，可比秦中吟多得多。”

“那你以后……都要讲给我听……”落秋水咧嘴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落秋水就感觉，有一根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向他的眼皮，又从他的眼皮滑向他的脸颊，最后是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脖子……那感觉苏苏的，痒痒的，落秋水揭开手上的死结，任凭双臂在沐清风的背上滑落下去。

“这就醉了？你的酒量呢？以前你可是能饮九樽‘山水绿’的。”沐清风重新给沐清风盖好被子，熄了灯，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沐清风回来，手里还多了一本书。他坐在床头，靠着床架，守护着已经开始做梦的落秋水，从头到尾地将书翻了一遍，“《今古筠笈》？稗官野史罢了。”

看书还不如看落秋水呢！秋水今夜有清风，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这一夜可把沐清风给忙坏了，落秋水冷的时候帮着盖被子，热的时候帮着拽被子，打呼噜的时候帮着调整姿势……总之，一夜没合眼。

也许真的是分开太久太久了，一旦失而复得，不管你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最好的。

云梦大泽，洞庭山上，两个男子并肩坐在一叶扁舟之上，一白一青，醉听箫鼓，吟赏烟霞。

“明日吾要出趟远门。”青羽男子说。

“你去何处？”白衣男子问。

“去找湘妃和女夷。”青羽男子转过脸来，左边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喜欢斑竹和芰荷吗？吾去要几株回来。”

白衣男子流连地看了青羽男子一眼，好似这短暂的分别也不忍。良久，他才悠悠地说道：“这云梦和洞庭也该有些东西了。”

“不止。”青羽男子望向远方，“吾要那山，为你种满斑竹；吾要那水，为你植满芰荷；吾要你，见山是吾，见水也是吾。”

白衣人低头浅笑，“青山皆斑竹，流水尽芰荷。”

“青山皆斑竹，流水尽芰荷……”落秋水神神叨叨地醒了过来，发现日头都已经上了好几竿了。

沐清风站在窗口，望着窗外，也不知怎地就知道落秋水醒了，转过头来，“你醒的正好，我刚煮了一碗面，还热着呢！”

沐清风云淡风轻地一笑，直接就把落秋水给电清醒了——但是电走心，酒上头，所以落秋水坐起来穿鞋的时候，头还是有点儿晕晕的，竟然把左右脚都给穿反了。

“我来吧。”沐清风半蹲在床边，一手握住落秋水的小腿，一手给落秋水脱靴子。

“哎，不用……”落秋水这反应也慢半拍，等他拒绝的时候，沐清风已经把靴子给他穿好了。

落秋水怪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猛然发现，他的衣服也被换了，额……

沐清风见落秋水坐在床上不动，抬头问道，“怎么了？”

落秋水竟然有些尴尬，“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吗？”

沐清风坦然地点了点头，嘴角却是难掩的笑意。

“哦……”落秋水这个怂货反而没话说了。

怂是人的本性，也是落秋水的本性，即：听从自己的内心。

“先洗漱吧。”沐清风站起身走了。

落秋水鼓了鼓腮帮，眨了眨眼，快步跟了上去。

谁知道，腿刚一着地，头又是一晕，落秋水直接向沐清风的后背扑了过去——就像猛虎扑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