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雪·三(2/2)
“今日起,你早功只需练到巳时二刻,其余时间都来有雪这处。”
“来...来干嘛?”我大惊。
“教他功法。”
阿黄,你饿了吧...我来了!
师父瞧我扭曲又极其不情愿的表情,冷笑一声,“还是说,你想让为师每日亲自教授你?”
我闻言后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回身冲立在院门外的师父招招手——
“师父走好不送!”
我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十几趟,小小一个人儿也不知在愁些什么,最后实在被冻得不行,硬着头皮上去拍了门,随后朝里面喊道:“你给我出来!”
我自然知道他不会应我。
又咣咣拍了两下,耐不住了,便如往常一样伸手就要将门给砸开,没成想这回门没锁,只一推便开了,劲儿没用在实处,这突然一下子踉跄几步跃进了屋,刚想破口大骂,眼前的光景不由看愣了我。
见有雪在床畔而立,下身着亵裤,上身褪去一半的里衣,再往里...竟是赤条条的,也是,里衣都褪了,可不就是光着的了?
他这人生得白,单瞧脸时,只觉得是病怏怏的煞白惨淡,若眼尖些,瞧见了他那双手,便知这人定是生于富裕人家,自小被人伺候惯了,不大见光也不干粗活,是双堪比闺中女子细滑又纤长的美手。我平日哪里有那闲工夫究其外貌,躲都躲不及咧。
今日,也不知谁占了谁的便宜。
他露出的肩背,被我瞧了个真切,少年骨骼纤薄,日光照在其背,越发显得清透细腻,没得师兄们平日里刀枪剑戟留下的疤痕亦或是瑕斑之类,只是清瘦了些,不过也是要比那些个武夫们要入得了眼的。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我,脸上毫无被占了便宜的羞愤,平淡坦然得出奇。我尚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还要看到几时?”
他清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这才回了神,猛地跳起来逃出门去。
被凉风一吹脑门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这,被人看光了,第一反应不是应该把衣服穿好吗?你...你居然还反过来堂而皇之地质问我??好小子,真...真不害臊!
我气得跺了跺脚,方才那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这下直接胀成了猴屁股。
虽说我们习武之人,没得那么多扭捏作态,可我好歹是个女儿家,哪里见过男子未着衣裳的模样的?这要是放在山下那些闺阁小姐身上,怕不是要羞得撞墙。
我张牙舞爪了半天,听得前头的房门吱啦一声,走出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平素散乱的长发用月白的发带束起,一身清雅素白的袍服极为贴体,腰间的竹纹袍带更衬其清瘦挺拔,脸色瞧着倒也比前些日子好了些许,不再像个死人。
这一改往日落魄潦倒的鬼样子,拾掇得利落些,倒也有了几分富家子弟的,人模狗样的,哪里能联想到方才屋里......
我狠狠瞪他一眼,眼神又闪烁着飘到了别处,紧接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再往他身上一打量。
这身袍服......
“这...这衣服不是前几日越师姐命我给你送来的那件吗?”
他静静瞧我,极轻地点了点头。
我眉头拧成一团,不解道:“可这身衣裳明明就被你给绞了啊!”
“衣袍太过宽大,只得裁剪了,方能合身。”
他面无表情,却怎么看都是在嘲讽我,我张了张嘴,顿时口干舌燥,脸上挤出一记苦涩的笑容。
“师弟啊,师姐明白你奋发上进的习武之心,不过我出门前瞅了眼黄历,今日不宜杀生不宜动武只宜回家睡大觉那啥我先走一步哈别说你穿这身衣服改得还真不错......”
打我会说人话起,便从未像今日这般巧舌如簧过。
不仅巧舌如簧,还身轻如燕,话刚落下就飞一般向门外逃去,谁知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哪儿啊,明明是不宜出门。
他走到我身旁,蹲下来,也没有要伸手扶我的意思,只道——
“有雪,烦请岑师姐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