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起标题的第十一章（2/2）

“养到一半的蛊虫说易主就易主，再有下次你的命会比这杯水更苦。”蛊后第一次朝徒弟摆出了冷脸，“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半成品的返命蛊也敢朝外送，若你今天没钻狗洞来找我，被蛊虫余毒反噬你就知道疼了。”

清姨你为什么非要强调钻狗洞……

“我现在不是来了吗。”霜翎舔了舔牙龈，感受到那种带着苦味的血气，吐了吐舌头，“千雪王叔来去都太快，我怕万一出事赶不及，只好先拿自己那只半成品应应急……”

“笨崽崽，要蛊虫不会来找我吗！”蛊后气得随手抽了根竹签就要抽她。

“所以我现在来了嘛……”霜翎知道这回是自己莽撞，看蛊后竹签都挥过来了，她也老老实实地坐在那没打算躲。

蛊后再是生气，对着唯一的徒弟下手也要留五分力，细细的竹签在霜翎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却也没抽得一条印子肿起来。

蛊后抽完孩子就有点后悔，看她乖乖伸着胳膊让自己打，手里的竹签也挥不下去了。

“平时跳得跟个猴似的，这次怎么不躲？”蛊后扔了竹签，泄愤似的揉搓着徒弟的脸。“入门第一天我跟你说的话，是不是现在全都还给我了？”

“哪有！我记得清姨你跟我说过的，饲蛊之人虽剑走偏锋，但不可邪道速成，不可滥用蛊术，不可半途而废，蛊虫养成之前更不可随意易主……我明明都记得！”

“记得还敢乱来？”

“那不是事发突然来不及吗……”霜翎有些心虚，声音也越说越小。“再说了，王叔有蛊虫傍身我也比较放心，他又不像我还有清姨……”

“少来这套。”蛊后被她不着痕迹地夸了一嘴，神色却半点没放松，“现在是有我在，等我走了，你又要去找谁？”

走？

霜翎有些意外：“清姨你是要去哪里？”

“离家这么多年了，总该回去看看。”说着，蛊后起身，在墙壁的某一处轻轻敲了几下，便轻松地从墙上抽出一个透着寒气的暗格，推到自己徒弟的面前。

暗格中堆满了被挖成空心的冰块，而在冰块的空洞里正蜷着两只全身透明，近乎无色的蛊虫。

眼前这两只蛊虫与霜翎塞给千雪的半成品不同，这两只蛊虫通体无色，是已经完全进入成熟期的返命蛊。

那是蛊后赖以成名的玲珑八蛊中最难以饲育的蛊种，就算经验老道如蛊后，也不过饲育了五只，这盒子里便险险装了半数。

这东西太贵重了。

看惯珍宝的霜翎竟也没敢伸手去接。

“清姨？”

“听话。”

蛊后不容拒绝地拉起霜翎的手，按在离其中一只蛊虫不远的冰层上。

两只蛊虫嗅到鲜活的人气，渐渐自沉眠中苏醒，一前一后地拱动着，凑到了霜翎手指跟前。

“嘶……”霜翎抽了口气。

那两只蛊虫咬破了她的手指。

血珠滴在蛊虫身上，它们原本圆圆的虫身渐渐拉长，颜色也从透明迅速转化成了红色，红得像是吸饱了宿主的血。

待两只蛊虫都钻进自己的指尖，再也找不见时，霜翎心口被攥紧般的疼痛才渐渐平复下来。

被强买强卖的苗疆小公主收回手，小声嘟囔：“清姨……就算是余毒发作，您也用不着把两只返命蛊都堆在我身上啊。”

这样实在是很浪费。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蛊后把暗格藏好，听见徒弟抱怨，扭头就戳了她一记，“你清姨穷半生之功才不过制出五条返命蛊，留给我家大哥小弟一人一条，我那小侄儿我也给他准备了一条，余下两条现在都留给你了，还嫌呢？”

霜翎赶紧否认：“我哪有嫌！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是都讲中原武林很险恶？清姨你把自己保命的东西都留给我，那你自己怎么办？”

霜翎有点担心。

她清姨看起来也不像很能打的样子，去中原的路上不会遇到坏人吧？

“……真是个笨崽崽。”蛊后心头一暖，掐了掐徒弟的脸蛋，笑道，“你真以为早年清姨行走江湖只靠这一手蛊术？”

若无相当能为傍身，手握这许多神奇蛊虫的她岂能如此偏安一隅而保声名不坠。

“师徒一场，清姨临走之前也教你个乖。”蛊后冲她眨了眨眼。

“若有人以为蛊师本体孱弱可欺，只能依仗蛊术之利，那他可千万要当心……”

蛊后似乎意有所指。

“削断他头颅的剑，可是会跟往日饲育蛊虫的手一样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