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上(2/2)
刘适择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说:“搞了半天原来是你干妈的场子啊。”
刘志驽停了车,解开安全带,说:“什么我干妈。那都是小时候的称呼了,再说我干妈不是你干妈?撇那么清楚干啥?”
刘适择也解开安全带,说:“我可没撇。你口口声声叫她干妈。她可从来没说是我干妈。”
刘志驽看了他一眼,忽然猥琐地笑了,说:“你还是在意这些破事哈。”
刘适择摇摇头,打开车门。刘志驽忽然在后面拽住他,低声问:“等会儿,有个非常严肃的事要问你。你找对象了吗?”
刘适择没好气地甩开他,说:“找个屁。有你在,我还找个屁的对象。你和白晓妮初三就结婚了,缺伴郎啊?”
刘志驽脸上掠过一丝阴霾,舔了下嘴,说:“不是那样的。”
刘适择打趣他:“怎么,快要当新郎了,反而害羞?”
刘志驽毫无笑意地笑了笑,左边脸上法令纹陡然加深:“黄了。”
刘适择“哈”了一声,一时间没搞清楚他在说什么。这个曾经一脸横肉、现在眉目清爽的家伙忧郁而沉默地看着他,只有一种解释能说明刚才的两个字。刘适择不确定地问:“黄了?不是连酒店都订好了吗,婚纱照也拍了……”
刘志驽抬起手打断:“婚纱照没拍。酒店我转出去了。”
刘适择只能点点头,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手指有些刺痒,虽然戒了小半年,仍然不能完全克服“遇事来一根”的条件反射,只好在车上拍了一下,问:“为什么?”
刘志驽反而不着急了,施施然地抖出烟,一甩Zippo打火机点燃,慢悠悠地举到嘴边,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烟雾,才说:“没有为啥。不想结婚,就不结。又没领证,退了个酒店,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刘适择哼了一声:“无缘无故地退酒店?”
刘志驽又吐出一口烟,说:“你不相信,那我也没什么可说。”
这个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混账。刘适择从鼻子里笑了一声,说:“算了,你和白晓妮的事我不知道,你们觉得怎么都行。咱爸觉得没问题啊?”
刘志驽打开车门,随手往空气里点了烟灰,说:“我不结婚,他有什么好气死的。左右他也一直看不上白晓妮。不过啊,我估摸着,这回过年他们得磨叽死我,你给我打个掩护,行不?”
看着弟弟把一根烟吸得吱吱直响,刘适择怒道:“你怎么不早说,现在了我怎么给你打掩护?”
刘志驽把烟屁股丢在地上,一脚踩灭,说:“看着说吧。你就一点儿值得说的事儿都没有,我的身家性命就交给你了,加油。”
他开了后备箱,把行李提出来,当先绕过去。刘适择急忙追在后面,本想抓住他质问一下刚才说的是什么话,没想到刘志驽拎着行李也能脚下生风,绕过车库,走到门前,啪啪啪熟练地按了密码开门。门一开,一只哈士奇扑出来,后脚站立,两只前脚扒在他身上叫个不停。
“阿笨,别叫了。”刘志驽顺手摸了一把狗头,再抬头,三姑和二叔站在门口,脸上都带着过年独有的笑容。
刘适择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身后。不用回头,刘志驽也能听到他喘气的声音。这么几步路就能把他累到喘,刘志驽不敢想象孱弱的大哥能持续多长的时间。
阿笨呼哧呼哧地跑到刘适择身边,鼻子一动一动,闻个不停,拿不准主意应该怎么吠叫。三姑先下了两个台阶,伸手来接刘适择的行李箱,笑容满面地问:“适择回来了,路上堵不堵车?”
刘适择喘过一口长气,说:“不堵不堵,挺顺利。三姑你来得可真早。过年好啊,今年怎么样?”
三姑娇滴滴地一挥手,说:“还那样呗,老样子。适择快进来,外面怪冷的。”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室内的热气在刘适择的眼镜上凝了一层白雾。他脱下眼镜,眯起眼睛瞄着客厅,沙发上影影绰绰地坐着两个人,大概是老爹和奶奶。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引到沙发上坐下。这手劲只可能是他的弟弟,耳边热烘烘地,金链汉子凑过来说:“哥,你别站在门口,咱爸在这坐着呢,你也快坐下吧。”
刘适择眯起眼睛看了弟弟一眼。沙发的黑影里传出一个声音,沙哑平静,毫无感情。“外面冷吗。”
刘适择戴上眼镜,等待白雾慢慢散去,隐约看到二叔和三姑在他对面坐下,阿笨哒哒哒地跑进来,围着他摇尾巴,吐出舌头,嗤嗤有声地喘息。
“还行。路上车不多。真是有过年的气象。上海的车也少了。外地人都回家过年,本地人也能高兴一些。”
“最讨厌上海!”奶奶絮絮叨叨地说,“一群南蛮子,小里小气的,不是东西。”
刘适择知道爷爷年轻时做生意被南方人坑过,多半是坑了很大一笔,因此记恨至今,所有的南方人在他嘴里都不是好东西,连带奶奶也不明所以地恨上了南方人,只是笑了笑,不回答。刘志驽一直站在他旁边,听到这话,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手也从另一边绕上他的肩膀,来回摩挲着他肩头,说:“奶奶,那就糟了,听说哥哥找了个南方小姑娘,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