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2/2)
临近傍晚,罗仞被燕尘安排在偏院的一个房间中,叫下人端上了一些糕点茶水后,便离开了。
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整个三江堂都该整顿一下了。
他耳力甚好,半梦半醒间,听到外面的人说,两位香主都醒了,想来丫头也不会伤心了吧。
正睡得香呢,房门忽然被敲响了,罗仞皱皱眉坐起来,戴上帷帽,“谁啊。”
“前辈,在下阎荷。”
罗仞的手一顿,这姑娘怎么还倔上了。
“屋中无他人,姑娘有何事便在外面说吧,省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阎荷站在门外丝毫没有走的意思,罗仞怕她忽然开门进来,系上帽子的绳儿,靠在了床头歇息。
“前辈,你的眼睛——”
“天生就瞎。”
罗仞甚至都没动脑子去想骗她的法子,脱口而出便是这个。
其实想想,阎荷这个姑娘,当年也算是个小明白人,她一众师姐咄咄逼人之时,她心里明镜似的。
可那个时候她太小了,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谁会信啊。
摇了摇头,罗仞将那些年的残存碎片甩出脑子,忽然发现门外的阎荷还是没走。
“姑娘,玄玉门门规严厉,若是被别人看了去,免不得让你辩解——”
“我不怕,从前没说口的话,现今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
罗仞闻言住了嘴,他接不下去。
看来,帮了燕尘之后就要回去了,不然任这些人看来看去,总会被认出来的。
听到里面没了声音,阎荷的手指轻轻攀上了门框,他没说话,那就是了,他就是罗仞,他就是那个年少时见了一面,便怎么也忘不掉的师兄。
“前辈,我不会出去乱说的,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忽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
“诶?阎荷?你怎么在这儿。”是百里沧的声音。
阎荷连忙掩过脸,收回那些涌在眼眶的湿润,“师兄。”
四门剑宗和红缨派同气连枝,师兄弟们同是一辈,便也省去了许多门派之别。
“前院问你,今夜可要走?还是明日同我苍翼门一起离开。”
阎荷似乎是斟酌了一下,“东风阁现下应该到处都在堵我们,住在三江堂倒也不失个好办法,那便托师兄麻烦三江堂了。”
百里沧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神往屋里瞧了一眼,“这里——住的是今日那位少侠?”
阎荷眼神晃了一下,连忙又低下头,“我只是路过。”
“嗯——”百里沧其实一点都不相信这句话,阎荷也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师妹了,她一举一动是什么意思,就算不清楚,也能猜出个大概。
这里面的人她很在乎,自己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难不成真的是旧人?
他的目光又瞥向窗户,却被阎荷忽然拉着袖子转过了身,“师兄,听说两位香主醒了,咱们去见见吧。”
两人离开偏院后便直进了香主夫妻的卧房,经刘双通报后,两人走了进去。
燕厉达坐在床沿,双唇紧闭,眉心微蹙,俨然一副气不轻的样子。
听到有人进来,他忙睁开眼睛,“两位辛劳,坐。”
他的声音一响,躺在他身后仍旧有些虚弱的隋澜,便撑着身子要坐起来,燕厉达见了连忙按住她,“好了,你歇息,有我呢。”
“有你有你,有你怎么了,尘尘不还是被人冤枉成那个样子!你这个做爹的也不小心一些,被人下了药,半点反抗能力也没有!”
燕厉达在一边坐着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半句话都不敢说。
数落着数落着,换热水的燕尘都回来了,她见了阎荷满脸的笑意。
“娘,这还有人呢,给爹爹留点面子。”
“就是总给他留面子,他是一点错都没觉着——咳咳咳——”隋澜咳嗽时靠在床边,阎荷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江州城有名的美人是何面貌。
一双扬眉带着几分英气飞入鬓角,若是生气起来,定然是凶的。眼睛倒是好像邻家女孩一样安静,拼在一起,竟没什么违和。
“好好好,你想怎样都好,别说话了,快歇着。”燕厉达的话半点威慑力都没有,隋澜却还是被他安置在床上再没坐起来。
燕尘边笑边给阎荷两人倒了茶,“你俩别见怪,我爹娘也是刚醒,一脑袋的浆糊。”
阎荷笑着接过燕尘的茶,“你也是,被人救了也不知道回一封信,不然能这么被动吗?”
燕尘撇撇嘴心想,我倒是想,可落霞谷那个地方,哪有送信的人啊。
安置好隋澜,燕厉达回身便感谢起百里沧和阎荷的相助,三人聊了没一会儿,阎荷就发现燕香主似是乏了,两人便起身告辞回了院。
送两人离开后,燕尘回到屋里,靠在屏风上,看着燕厉达和隋澜两个人好好的,不禁红了眼。
“爹,娘——”燕厉达和隋澜看向她,燕尘喉咙里忽然哽住,“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