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围(2/2)
说起竹雅堂的点苍断门掌,那也算是江湖中不容小觑的一门功夫,断生门,断死门,让人生不得死不能。
狠是狠了点,但也重在施招者的力道,若是心善,便也不至如此。
可眼前这位容舵主可不就不是善茬了。
他想着罗仞也看不到,耳朵再好用,也不是万能的,再说,他虽然刚刚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速度快,但未必功夫就好。
若是能把这个人杀了,那从三江堂拿走钥匙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决心一下,手上的招式就更加狠辣。
罗仞听着掌风袭来,抬剑便挡,一招不成容丞回身便是一肘,罗仞长剑回防,用内劲震开了贴在他身上,想要下死手的容丞。
容丞被震开,心下震惊,这个人的内力雄厚,若是拼内力定然不是他的对手,断门掌可断生死两门,既然断生门的内力比不过,那就用招式断他死门。
点苍断门掌的经文有云,“然练武者,周身皆有生死门,断生门用力,断死门用巧,二者相融,则战无不胜。”
转念间,容丞的招数就变了,掌风轻柔出招也慢。
罗仞也算在武林中给众多前辈喂过招,容丞的一招一式是几个意思,他最清楚不过。
想着容丞的招式慢下来也好,这样能让丫头多看上两眼,说不定以丫头的聪明才智也就学会了呢?
罗仞手中的剑挥得极慢,极稳,脚下的步子也是稳扎稳打,渐渐地,不止比武的容丞,就连站在一旁的其他人都感觉到罗仞在耍他。
百里沧微微皱着眉,眼神死盯罗仞的步子,“米丰,这功法你可有见过?”
米丰也一直看着,满脸的不解,“按说,他刚刚那一步很像玄玉门的云鹤剑法,但他下一步并没接凤唳九霄,却连上了靖武门印风剑法的竹叶随风,这个人似乎对咱们剑宗的剑法特别清楚。”
百里沧心中有同样的感觉,这个人好像就在宗门长大一样,每一步,每一剑,都准确无误。
这不是脑子的记忆力,而是身体根本无法察觉的肌肉记忆。
燕尘看着罗仞的步法,和格挡容丞掌力时的身形,渐渐地有了一点心得,她身上来自大爷的功法其实并不需要招式。
无论是哪一门哪一派的招式,只要出手时,将内劲收住,循环往复地流转于打出的手掌和心脉,便能得到不一样的效果。
好像并不是对方想要跟你打,而是你不想停,对方就停不下来。
容丞终于逮到机会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气急败坏地扯了扯刚刚因为罗仞多余炫技的剑花,而被割坏的衣服。
“我竹雅堂自上而下从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人,身份说不出,又和一个小丫头不清不楚,那姓燕的老小子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死心塌地!”
“你这人三番两次说我与丫头关系不清不楚,我倒想问问,你与自己女儿什么关系,是否也像你的脑子一样污秽不堪!”
容丞的年纪早已成婚,家中四个女儿,就是生不出个儿子,现下罗仞的话就好像炮竹的引线,一点就炸。
“好你个混不吝,拿命来!”
容丞这下被激出了满心的怒火,一套快拳打得人眼花缭乱,而罗仞手中的剑仍旧不慌不忙,你打一下我挡一下,你不慌我不忙。
站在庭前的燕尘在容丞开口叫自己父亲老小子时,心中的火就止不住了,她见罗仞仍旧像是教习功夫的路数,一口血吐了出来。
罗仞听到声音,眉心一皱,脚下步子忽然变得鬼魅起来,常人的眼神根本就追不到他的影子。
容丞就在此时,四肢忽然无法动弹,明明根本没给罗仞点了穴,却偏偏动弹不得。
倒像是罗仞断了他生死两门。
一声清脆的骨头折断的声音后,容丞发现自己连痛都没感觉到,便已经跪在了地上,被罗仞掐住了脖子。
他声音焦急地问道,“丫头,你怎么了?”
容丞大动脉被罗仞严丝合缝地掐着,他却去问燕尘感觉怎么样,难道不该跟他提条件吗?
燕尘被罗仞如此迅速的身法一惊,她大爷终究是她大爷,总能让她瞠目结舌。
“我,我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用留他性命,你想教给我的,我都领悟到了。”
罗仞松了口气,手上的力气徒然增大,容丞感觉自己已经在阎王殿边缘徘徊了,他连忙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药瓶。
见罗仞毫无反应,忽然想起罗仞看不到,他艰难地开口,“燕……厉达,他……是是中毒——没有我——他他他,必死……无疑……”
罗仞正考虑要不要松手,忽然左前方一道划破风的声音,带着焦急救人的感情冲了过来。
风声小,应该是个手中把玩的小东西,罗仞侧过头躲开,却还是被那个小玩意儿划破了黑纱。
感觉到黑纱中忽然吹入的风,罗仞连忙把帽子转了半圈,让裂开的小口子正对后脑勺。
这一切的变故太快了,容丞本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折了,根本无力站起身。
紧接着他发现,得以让他逃离罗仞之手的东西,竟然是一个拨浪鼓。
随拨浪鼓而来的,是四下整齐的脚步声,似是将整个三江堂围了起来。
燕尘看着插在地上的拨浪鼓,心中隐隐地知道是谁来了。
她回身看了看,忽然发现,那对狗男女竟然跑了!
“竹雅堂曲水分舵舵主容丞,触犯堂规。堂主有令,绝不姑息。”
大门敞开,四个年纪相仿的男子手端蒙布的托盘走了进来,中间夹着个十八岁上下拿着剑的少年。
剑眉星目,眉间一点朱砂惹眼,漂亮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