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2/2）

申时分，

京兆府上人都井井有条地做着自己的事，一切安然，洛沐顺手丢了手里的梨核，然后翻了本书出来看。

没多会儿，被赶去办事的卫裘回来了，隔着老远都能感受他那兴高采烈、热情洋溢的劲儿，手里还拿着幅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卫裘兴冲冲说道，洛沐一脸莫名其妙，“你找到什么了？”

只见卫裘把那幅画放到洛沐面前的桌案上，摊开，赫然是一副女子肖像画。

这画布泛黄，显然已经存了许多年，画中只有一名女子，没有署名，没有印章，甚至连年月都没有，下方题了一行端端正正的小楷：“曾不知何为俏丽佳人，见尔方悉。”

洛沐从画上移开眼，问痴看着画中女子的卫裘，“这画你从哪里得的？”

卫裘回神，“没，方才我在外边儿，突然有个小孩送过来的，说画的主人说我需要这个。”

“……”洛沐总算明白他的“得来全不费工夫”是何意，他道，“别人白给的，你也敢随便收？”

卫裘道，“那小孩放下画就跑的没影了，我也不知道还给谁，白撂着不如拿回来。”

洛沐再一次打量这副陈旧的肖像画，画中的女子很年轻，也很美，秋水微漾的丹凤眼，蛾眉颦蹙，朱唇轻抿，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忧愁，又附着淡淡的清冷。

“这是谁啊？这么漂亮的姑娘……”围着看画的人中不知是谁冒了句话。

洛沐虽不知道她是谁，可单看相貌，就知道这是江浙一带的姑娘特有的面容，有可能是画师自己凭空想像画出来的美人，也有可能是……

掌柜说过，苏瑛是江南人，这副画成画时，女子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反过来想，苏瑛年逾四十，那这幅画起码是二十年前作的。

也许他需要找个人帮他确认这是不是苏瑛亦或是只是个仅存于画中的女子。洛沐轻叹了声，卫裘在一旁问，“大人，这是苏瑛吧？”他的语气起码有六分肯定。

洛沐掀起眼皮看着他，一弄眉，“你又知道？”

卫裘：“直觉，因为太巧了。”

洛沐毫不客气道，“就你这样的直觉，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暮下，残云卷阳，千堆红雪，

山海楼隐蔽的完全不对外的顶楼，不熟路的找楼梯口都要费半天劲儿。

言休推开门，屋里宋遇摘倚靠在贵妃榻上看书，灯影交错下，挺立的五官显得格外深沉，长眉入鬓削弱了冷厉感，反而冷淡更多些。

他翻页的手停住，“什么事？”

言休道，“公子，洛公子来了，说要见您。”

宋遇摘手里的书垂落，倒露出里面的字，“……带他上来。”

言休有些为难，“他说不上了，劳您走一趟。”

宋遇摘并不意外，他肯上来才心大，他问言休，“她走了吗？”

言休心领神会，知道这个他肯定不是指洛沐，他道，“跟她说了，应是走了。”

宋遇摘以为洛沐会在楼下等，但所谓的楼下在山海楼外边的甬道，他倚着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沐闻声抬头看到了宋遇摘，似乎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没问出口，他直起身，单刀直入问，“如果有人从背后袭击你，你会作何反应？”

“你问这个做什么？”宋遇摘反问道。

洛沐摇摇头，“随口问下，我找你当然不是为了这个。”

宋遇摘走近他，“你之所以问这问题，是在别人身上发生过么？”

洛沐生疑，“为什么这么说？”

“除了你，没人能近我的后背三丈。”

“……”

他的回答总是跟洛沐想得丝毫不着边又句句扯上他。

洛沐不跟他争，转而道，“罢了，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着的白纸，有浓墨渗到了纸背面，墨还没干透的纸张散发着墨香，这是洛沐临时临摹的，抱着那么大一副画始终不方便。

洛沐只是简单地临了一个五官轮廓和发髻，她的衣服头饰都没画，他竖起来给宋遇摘看，折痕使得画像有些古怪，不过不影响分辨，“这个女人，是苏瑛吗？”

“是，你怎么得的？”宋遇摘伸手拿过纸张，摸到了纸上的湿意。

洛沐说道，“有心人给我送的，大概是容不下苏瑛的人，想借我的手除之后快。”

宋遇摘不答，洛沐继续故意道，“一旦我抓到苏瑛，她必死无疑，这是我猜的。但我也必须抓到她，抛尸案才有结果，刚好我还遇到了一件棘手事，不知，你愿不愿意配合我作一出戏？”